把吃的東西都吐幹淨了,我嘔出很多酸水……五年裏,William讓我經曆過無數次類似的事。我以為我足夠堅強,可真正經曆這樣的事,而且接連經曆,我也會達到一個崩潰點。
比如現在。
嘔到渾身發軟,我終於起身。沖走。
漱口,洗臉,我看著鏡中的自己,眼眶粉紅,臉色發白,唇色黯淡,頗是憔悴。唐續雪是可憐,可她就因為這樣可以玩弄甚至要奸、汙我?!
周淵已經死了,William還拿小新拿我自己逼我去在白譽京身邊過步步驚心的生活,不是殘忍?!
如此一想,我自顧自笑了:看,William都是騙子。
不知道過了多久,洗手間的門被敲起,我匆忙用紙巾擦臉。深呼吸後,我扭身出去,開門,微笑:「白先生,如果你是想問我死了沒,我告訴你,還沒有。」
白譽京眉頭皺起,應該是不喜歡嘔吐物殘留的酸腐之氣。他把我帶出洗手間,快手關上門。他讓我坐在原位:「繼續吃。」
短短幾分鐘,菜已經換了一批,效率不錯,難怪白譽京青眼有加。
我肚裏空空,卻沒心思吃。
「吃,再惡心都吃。」白譽京說話間,給我夾了筷晶瑩剔透的糖醋排骨,「然後,你就會習慣了。」
我手捏著筷子,沒有動的欲望。
望了眼頗有當年William教我時風範的白譽京,我竟脫口而出:「我不想習慣。」帶點委屈,帶點撒嬌。離開周淵之後,我幾乎沒有這樣,除了面對小新。因此,話一出口,我懊惱萬分。我低頭看著色澤明麗的菜肴,不看他。
他約摸也詫異,頓了幾秒,他回:「難道你不想待在我身邊?如果想,你必須習慣。」
心虛吧,我不敢再多說,慢慢吃起來。
等我嚼吧完糖醋排骨,他甚至貼心給我盛了一碗白米飯:「慢慢吃,時間有的是。」
我:「……」
*****
歲月如梭,鄒瑤和白譽京訂婚的日子如約而至。
興許是忙著准備婚期,白譽京前些日子都沒有出差,偶爾出席幾個重要場合。他和陳雋一致,帶上我。目前階段,不過讓我試水見識罷了。
但已經讓那些坐了許久辦公室的其他同事嫉妒,嫉妒只會產生流言而已。不過我感覺得到,諸如顧豔怡之類,都是表面平靜。
一起籌備喜事,鄒家上上下下都很是喜氣。聽鄒定邦說,兩個人協商過,現在鄒家辦訂婚宴。訂婚宴女方主辦,而日後結婚,就全權交由男方。
人逢喜事精神爽,不僅鄒定邦對我不再介懷,鄒瑤也不再挑刺。
臨近訂婚日直到真正到了,整個鄒家都籠罩在莫名像夢的喜氣裏。
我很早就驚醒了,一直端坐至天明,感知到整個鄒家從死寂到忙碌繁雜。我不知道我什麼心思,冷眼旁觀以外,總有淡淡的悲哀。
白譽京白天和我像是陌生人,晚上卻對我無窮無盡地剝奪。是啊,所謂的訂婚,能給白譽京什麼約束呢?白譽京可能現在覺得我的身體新鮮,過後,他又會貪戀別的更年輕的身體吧。
年輕……
我暗暗嘲諷:我已經二十七了,小新也五歲了。
我這一輩子,走到這,結局都看得見,反正是,永遠沒有正大光明的機會。
手機鈴把我從浮思中拉回,是莫元闕。
看到莫元闕這三個字,我有種恍然如夢的錯覺。當日白譽京借我的手瞄准唐續雪,卻誤傷了莫元闕後,我再沒見過。警察方面,也就當天找了我一次。之後,我回到榮城,唐續雪、顧北生、莫元闕,仿佛都離我遠去。
白譽京不主動跟我提及,我也不願意多問。對我而言,可能不太是重要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