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看到「莫元闕」三個字的反應,我才明白,我是想知曉後續結局的。至少莫元闕是生是死,是否留下後遺症之類,我是想知道的。
「莫元闕?」我不確定開口,生怕他死了,他家長打的。
「是我。」
冷感,莫名頹然的女音,屬於唐續雪。
「唐續雪?」我擰眉,「你和莫元闕?」
我想到當日的最後一幕,顧北生如此都沒能再打動唐續雪,莫元闕以命相救可以?與顧北生相比,莫元闕唯一優秀的,估計就是敢死了。
「莫元闕想見你。」唐續雪道,「市中心醫院703。」
唐續雪說得很簡潔,顯然不想多說。
不過,這句話至少透露了信息,莫元闕沒有被送太平間,而是在病房。至於傷勢如何,我是去了才知道。既然能流露出想見我的想法,也不會太差吧?
我如是猜測。
和莫元闕交情不錯,說到底,唐續雪的事,他本來忘記了,是我把他牽扯到漩渦中心。後來,我倒是索性忙於工作,很多事,比如王建江的死,張洋洋的病,都是他見證的。他經曆了當年的痛,到後來,他算是救了我。
我算不上直接凶手,但槍始終在我手裏。如果我拼盡全力去阻止,或許不會發生。
就像章金義的死,事後我知道他的死與我無關,可我始終會在不經意的某個瞬間,回憶起他的慘狀。
鑒於種種,我收拾番,出門。
鄒家主仆,都是忙忙碌碌,照例許知曉搭理我。她捧著看起來很重的花瓶,偏過頭問我:「二小姐,您要去哪裏?老爺不是說了,今天最好別出門嗎?」許知曉氣喘得有點急。
我敷衍了事:「看朋友。」
趁她手腳不利索,我鑽空跑了出去。
許知曉後面急急喊我,我卻聽不見了,穿過秋色裏依舊繁茂的前庭。跑出大門後,我又小跑幾步,才攔車。
抵達市中心醫院,我在醫院底樓買了裝飾好的水果籃,拎著就找到703。
唐續雪坐在病房角落,不說話。莫元闕臉色不好,躺坐在病床上,翻看書籍。我看不清什麼書,也不重要。
聽到我來了,唐續雪給我個眼神,反倒是莫元闕,合上書,朝我笑:「你來了。」
「嗯,」我見他似乎沒什麼異樣,「你還好吧?」
他心情不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落音在「福」時,他意有所指地望了望斜對角的唐續雪。土狀找號。
我把水果籃放在床邊:「那祝莫警官早日出院。」
咳嗽一下,他回:「可能還要很久,我今天才能說說話。」
「你找我,是要交代我什麼嗎?」沒彎彎繞繞,我切入正題。
估計覺得嘴唇幹裂,他抿了抿唇:「我想跟你說,續雪綁架你的事,就算了吧。她右手也傷了,我也傷了,你好歹有驚無險不是嗎?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我睨了眼一直素白臉色的唐續雪:「如果她不再找我麻煩。」
莫元闕一笑:「保證不會。」
「你能保證?」我純粹疑惑,顧北生都拉不回的心,莫元闕可以嗎?
莫元闕望向一旁置身事外的唐續雪,忽而沉默了。
我沒逼問,沉默下來,一時間顯得尷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