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有雨,洗去錯誤的足印,
該有雪,擦去臉上的模糊……。」我的身體輕微隨著歌聲擺動。
「你很喜歡這首歌嗎?」林方文問我。
我點頭。他沉默不語。我們聽著同一首歌。
那首歌,總是叫每一個人無端地傷感,連看《龍虎門》和《花花公子》的林方文,也不例外。
計程車到了港大,我找錢包付錢,林方文對我說:「不用你付錢。」
他就這樣付了計程車費,完全不需征求我的同意。
「喂!」他叫我。
「什麼事?」
他把外套脫下來扔給我:
「你把衣服拿去。」
「不用。」我說。
「你的衣服濕透了。」他說。
「我不怕冷。」我說。
「我不知道你冷不冷,但你現在好象穿了透視裝。」
我看看自己,才發現身上的白恤衫濕透,整個胸罩浮現得一清二楚,我把林方文的外套抱在胸前,尷尬得不敢望他。
接著的一課,林方文沒有出現。我的恤衫已幹透。我把外套拿去宿舍還給他。
他不在宿舍裏,房門沒有關上,我走進去,以為自己走進了一間舊書局。他整個房間都是書,半張床給書本霸占了。房裏並沒有大量的《龍虎門》、《花花公子》或《姊妹》。有《戰爭與和平》,也有《百年孤寂》,他原來也看那些書。桌面很淩亂,翻看一下桌上的紙張,其中一張紙上,有《人間》的歌詞。
「有幾多首歌,我一生能為你唱?
從相遇的那一天,那些少年的歲月……」
他竟然那麼無聊把歌詞抄一遍。
即使抄歌詞,也沒有可能連簡譜一起抄下吧?《人間》的填詞人是林放,林方文,方字跟文字合並,不就是「放」字嗎?難道林方文就是林放?
這個猛啃《龍虎門》的人,能寫出那樣動人的歌詞?《人間》不是我聽過最好的歌,卻是最能感動我的歌。
我看見床上有一支頗為殘舊的樂風牌口琴,是填詞的工具嗎?
「你在這裏幹什麼?」他突然闖進來,把我嚇了一跳。
「我把外套還給你。」
「哦。」
他沒有理會我,把剛洗好的幾件衣服掛在房間裏。
「《人間》的歌詞,是你寫的嗎?」
「沒想到吧?」
「是你?真是你?」
「你的樣子很吃驚,是不是象我這種人,不象會寫出這樣的歌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