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害怕你永遠不會再出現!」
「怎會呢?」他吻我。
「新年快樂!」他跟我說。
「新年快樂!」我說。
一九八七年的一月一日,我們在海邊等待日出。我漸漸了解,我正愛著的人,是一個很難讓我了解的人。他會忘掉我在等待他,卻為我寫一首歌。聽到那首歌之前,我從來沒有想過,他對我那樣情深。他有本事令我快樂,也最有本事令我流淚。
「在我之前,你有要好的女朋友嗎?」我問他。
他點頭,我很妒忌。
「你有送歌給她嗎?」
他沉默。
「日出了,你看。」我拉著他的手。
是的,日出了,我和林方文會不會有明天?
「深情是我擔不起的重擔,
情話只是偶然兌現的謊言。」
但,即使沒有明天,他是陪我看一九八七年第一個日出的男人。
一天,我陪林方文一起去看歌星錄音。在錄音室裏,我第一次見到林正平,他不知道我是迪之的好朋友,用深情的眼神望著我。我想起他跟男人搞在一起的事,有點作悶。
「林放的情歌寫得很好,能感動很多女人。」林正平對我說。
我不大明白他的意思。他是稱贊林方文的深情,抑或想提醒我,林方文寫過很多情歌給其他女人?
我和林方文一起離開錄音室的時候,已是深夜,他一直不說話,大概是他的悲劇人物情緒又發作。
「你跟林正平很談得來吧?」他幽幽地說。
原來他妒忌。我突然覺得很快樂,他妒忌我和另一個男人談話,他不是一直都愛理不理的嗎?
「你妒忌?」我試探他。
「林正平不是一個好男人。」他說。
我笑而不答,我當然知道,我裝著無知,讓他不放心。
「嗨,你什麼時候才肯摘下你的帽子?」我突然有勇氣再次向他挑戰,「你洗澡的時候,是不是也戴著帽子?」
「我很妒忌你的帽子,它比我和你更親密,它沒有一天離開你。」我說。
他繼續向前走。
「摘下你的帽子。」我在後面追上他,伸手要拉下他的帽子。他跑得很快,不讓我碰到他的鴨舌帽。
「你跑得挺快。」他說。
「當然,我是女子排球隊隊員呢。」我企圖拉下他的帽子。
「你好奇心太重。」他閃開。
「你為什麼不肯摘下帽子?」
「我說過,我沒想過為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