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大概是因為我是學中文的吧。"伍天舒說。他總不能說是管分配的瞎了眼吧?
馬大姐笑了,很得意地笑了,並且很親切地看著伍天舒。
"難道不是嗎?"伍天舒覺得自己是個傻瓜。
"當然不是了,那個分到施工隊的劉萬帆還是學文秘的呢!想不想知道?"
伍天舒沒有說話,點點頭。
"是這樣的,咱們局長前些日子跟一個副市長一塊吃飯,喝得差不多的時候,副市長說他有一個親戚分在局裏了,請局長關照關照。局長當然不敢怠慢,連忙問叫什麼。你猜叫什麼?"說到這裏,馬大姐賣個關子。
"跟我一樣?"伍天舒好像明白了什麼。
"差一點,再猜猜。"
"伍淑天?"
"淑天個屁!告訴你吧,叫吳天舒!"馬大姐笑了,笑得很開心,因為她看見伍天舒張著嘴一臉吃驚的樣子,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那……那跟我有什麼關系?"
"局長不是喝多了嗎?當時就沒有記清楚。後來回來讓人事處長把畢業生名單給他看,一眼看見你的名字,就以為是你了,二話沒說,在你的名字上圈了一個辦公室。就這麼著,今天你坐在這裏了。"馬大姐笑得前仰後合,這真的是一件很好笑的事情。辦公室其他的大姐們一個個恍然大悟的樣子,都將目光盯在伍天舒的身上。
"可是……可是那個吳天舒怎麼樣了?那我不是遲早會露餡?"伍天舒心裏"咯噔"一下。原來是這樣,自己實際上很危險啊,局長不可能永遠被蒙在鼓裏,說不定還會報複自己呢!
伍天舒鬱悶死了。
真相是什麼?有的時候,真相是烏雲後面的太陽;有的時候,真相是太陽後面的烏雲。
鬱悶了一個星期之後,馬大姐又把伍天舒叫到了她的身邊。其他人照例又開始假裝看報紙或者喝茶,還故意弄一點小小的動靜出來。
"小伍子,看你,大姐上次把真相告訴你之後,看把你嚇的,這些天都沒有睡好吧?"馬大姐說。她很得意,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嘿嘿。"伍天舒傻笑,除了傻笑,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確實沒有一個晚上睡得安生,每天上班都是睡眼惺忪的樣子,就像一個荒淫無度的嫖客。
"大姐都給你打聽好了,你可以放一百個心了。"馬大姐一臉得意,很興奮的樣子。
"是嗎?"伍天舒忙問。
"那個叫吳天舒的根本就沒有來。"
"他去別的地方了?"
"他淹死了,來報到之前淹死了。沒想到吧?哈哈哈哈。"馬大姐笑起來聲音爽朗極了,辦公室其他的大姐都吃了一驚。
"他死了?!"伍天舒脫口而出。
"想不到吧,你是個替死鬼。"馬大姐笑得更厲害了。
"替死鬼?"
"你替了死鬼的位置,難道不是替死鬼?"別說,馬大姐的解釋還挺合理。
"替死鬼就替死鬼吧,反正死的不是我。"伍天舒想。他突然想起剛來報到那天,報紙上說一個大學生打噴嚏被淹死,莫非那就是吳天舒?
不管怎樣,伍天舒放心了。
心情好了一個星期,馬大姐又向伍天舒招手。
"這個星期心情不錯吧?"馬大姐笑笑。看那樣子,倒好像她是伍天舒的救命恩人。
"嘿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