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如花這麼說,伍天舒決定還是再練一練,因為女人頭發長見識短,她們很容易崇拜一個人,而她們崇拜的往往就是蠢貨。
"不行,我還缺乏一點實戰經驗。"伍天舒說。
伍天舒又去了棋苑。他決定去那裏看看,看看能不能找個人下一盤,看看自己到底是個什麼水平。
棋苑裏依然很熱鬧,很多人在下棋。伍天舒在一張桌子前站住。那裏兩個四十多歲的人正在下圍棋,都盤腿坐著,鞋隨意地甩在地上,腳上都穿著有洞的襪子。
兩個人下棋的聲響不小,劈劈啪啪地往桌子上砸著棋子。伍天舒仔細看著,這兩個人下得不錯,他覺得每一步都是妙手,好像聶衛平來下也就這樣了。
"媽的,老子剛剛把棋練好,廠長又不喜歡下棋了,倒害得老子上了癮。"其中的一個說。真他媽巧,看來他下棋的目的跟伍天舒是一樣的。
又看了一陣,伍天舒有些受不了了,這兩個人穿的都是尼龍襪,臭得一塌糊塗。最惡心的是,其中的一個人還經常用手穿過襪子上的洞去摳自己的腳趾縫,然後放在鼻子邊上聞。
伍天舒走開了。
"下棋吧?"一個人在身後說,聲音有些沙啞。
伍天舒回頭一看,見一個大約五十來歲的老先生正站在身後。老先生帶著一副眼鏡,牙有些發黑,嘴裏散發出一股煙臭,手上提著一副圍棋。
"你看別人下已經很長時間了,何不自己下一盤呢?"老先生說。
"嘿嘿。"伍天舒拿不定主意,想下,又怕下不過他。
"別看不起我,我可是陳祖德的師弟,當年一起下棋的。"老先生說。見伍天舒有些吃驚,老先生接著說:"我叫陳祖文,跟陳祖德有關系呢。"
陳祖德?伍天舒自然知道,那可是聶衛平之前中國的第一圍棋高手。跟他的師弟下棋?伍天舒簡直不敢相信。
陳祖文見伍天舒好像有些猶豫,連拉帶拽,把他拉到了一張桌子旁,不由分說,擺好了棋盤。
"黑先白後,你先。"陳祖文讓伍天舒下黑棋,一邊說,一邊也脫了鞋,蜷了腿坐在石凳子上。伍天舒注意到,陳祖文的襪子也都是洞,而且也散發著奇臭的氣味。
難道,難道這就是棋手流行的習慣嗎?
這就是伍天舒下圍棋的處女秀了。他萬萬沒有想到,他的第一次會是跟陳祖文。陳祖文的動作看上去很專業,伍天舒則很緊張,下棋的時候手都在發抖。
陳祖文棋下得飛快,而伍天舒則慢很多。因為是第一次下,他想一定要下好一點。
"看來,你是長考派。"陳祖文說。媽的,什麼是"長烤派"?伍天舒沒聽明白,不過還是假裝贊同地點點頭。
伍天舒的處女秀下了三個小時,渾身都被汗濕透了,因為他很緊張。
出人意料的是,最後的結果竟然是伍天舒獲勝了,陳祖文的一大塊棋被征吃掉了。
伍天舒興奮極了。媽的,初戰告捷啊!這簡直是初出茅廬第一功。而且,他戰勝的是陳祖德的師弟,那是個什麼人物啊!
伍天舒笑了,忍不住笑了。
陳祖文也笑了,看上去他並不在乎輸贏。
"不錯,你下得真不錯啊。學棋多長時間了?"陳祖文摘下眼鏡,一邊用手紙擦著,一邊問。
"嘿嘿,不長。"伍天舒說,不知道該不該自吹一把。
"你不會告訴我你才學了兩年吧?"陳祖文問。
"兩個月。"伍天舒說,不免有些自鳴得意。
"啊?"陳祖文吃了一驚,手一抖,眼鏡掉到了地上。伍天舒急忙幫他撿了起來。
撿眼鏡的時候,他突然想起張良和黃石公的故事,心想這陳祖文不會就是自己的黃石公吧?
"兩個月?你真是個天才啊!我下了這麼多年的棋,見到的最聰明的就是陳祖德了,可是你比他還要聰明。快跟我說說,你是怎麼學的?"陳祖文興奮起來,比伍天舒還興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