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在金融海嘯中

人海中 作品 第 42 頁 / 共 119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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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廚房不算小,但她立在旁邊就覺得滿滿的,莫名得很。

"我頭疼,沒事的。"許多想好的事情突然忘記了,他開口說話,聲音很溫和。

不知多久沒有聽過他用這樣的口氣對自己說話了,記憶裏很多亂七八糟的片段一下子冒出來,蘇小魚不爭氣,鼻子突然酸了一下。

自己不爭氣,再開口的時候她就不得不借著低頭倒水努力掩飾自己不該有的情緒,"頭疼是不能喝咖啡的,先喝溫水吧。我給你去弄熱巧克力,要不要吃東西?"

陳蘇雷正在拆藥,這時又側過臉來看她,"巧克力?"

"嗯,熱巧克力,很好的,喝了就不痛了。"

"你怎麼知道?"

這個……蘇小魚臉紅,總不能告訴他自己每次痛經都弄熱巧克力喝吧?可以說嗎?不可以說嗎?可以說嗎?不可以說!

他倒也不追問,接過水杯吃藥,走出廚房的時候才又背對著她說話:"弄吧,我餓了。"

5


他說他餓了。

她上一次聽到這三個字的時候是在他西區的公寓裏。銀黑兩色的寬闊廚房,牛排在黃油中作響,紅酒淋下去的時候滿室濃鬱香味。他走過來親她,嘴唇落在她的臉頰上,說話的時候聲音就落在自己耳邊……

不該記得的!她低下頭開始准備食物。

其實要滿足他的要求並不難,廚房裏各種各樣的食材很多。

凍,凍在風裏,窮,窮在債裏。欠了自家老板那麼多錢,蘇小魚深知自己現在是個窮人的道理,每天的日子都過得很節儉。幸好這裏什麼都有,工作時間又長,她時常帶些原材料來解決自己的民生問題,小廚房物盡其用,所以中西餐備料都很足。

弄巧克力的時候電話就響了,廚房裏有分機,蘇小魚放下熱到一半的奶油和巧克力伸手去接。是熟悉的大樓管理的聲音,說眾合的兩位先生已經上來了。

她跑去開門的時候看到陳蘇雷一個人立在玻璃幕牆邊出神。他難得穿一身黑色,背影更顯得修長,襯著藍天白雲不知有多養眼,但她竟莫名地覺得心裏難過,來不及思考就出聲叫了他。

"蘇雷。"

"嗯?"凝固的畫面被打破,他回頭看過來。

"那個……眾合的兩位先生到了,要不要讓他們進來?"接下去有點兒難,幸好她還是有話說的。

"當然。"他點頭,看了她一眼又問,"巧克力呢?"

"在,在做。"覺得他說出來的話和現在的氣氛好不搭,蘇小魚結巴了一下。

進門的兩位先生滿臉焦灼,和陳蘇雷握手的樣子跟握住救命稻草的感覺有得一拼。蘇小魚在BLM工作的時候習慣了客戶方的臉色,落差太大,走回廚房的時候忍不住唏噓了一秒鐘。

咖啡早已弄好了,她先倒好兩杯放在旁邊,然後凝神靜氣完成現階段最重要的工作。

調好的淡奶油沖入已經融化的黑巧克力裏,醇厚的香味彌漫開來,與之前的咖啡香混在一起,很奇妙的感覺。

一切弄好之後她端著盤子把熱巧克力與咖啡送出去。男人們都在沙發上坐著,寬大無邊的茶幾上攤滿了文件,眾合的兩位先生正在滔滔不絕地說著什麼。陳蘇雷一個人坐在另一張長沙發上,聽的時候一手撐著頭,沙發是黑色的,他的眼睛也是,黑漆漆的,襯得他的臉色越發的白。

剛才心裏的那點兒難過又莫名其妙地冒出來了,蘇小魚低頭放杯子,聽到眾合的那兩位先生說"謝謝"的時候雖然也笑了笑,不過眼睛彎起的弧度小得根本看不清。

最終送走那兩位先生是在兩個小時後,蘇小魚一直把他們送到樓下大門口,充分表現出每一項任務都完成得兢兢業業的專業精神。

那兩個人的臉色明顯比來時好多了,與她握手道別的時候很誠懇地再次誇獎了她的煮咖啡水平。蘇小魚很想大聲回答:"先生,我不是專業煮咖啡的!"不過她心裏清楚說了也是白說,最後好歹把那句話給憋住了,咽口水的時候一起咽了下去。

上樓以後在廳裏沒看到陳蘇雷,後來發現他在她工作的那間房間裏,獨自坐在窗邊的沙發上。半圓形的凸窗帶著寬闊窗台,他把雙腳擱在那上面,雙手合在身上,手指交叉在一起。

"蘇雷……"開口喚他的時候蘇小魚有點兒遲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