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到達公司,沈智剛走進行政部就覺得身側其他人目光複雜,她知道不好,正想進伊麗莎白辦公室解釋情況,桌上電話就響了起來,接起來正是伊麗莎白的聲音,讓她進她的辦公室。
沈智敲門,然後推門而入,第一句話就是。
「對不起,我遲到了,今天早上……」
「不用說了,我找你不是為了你遲到的事情。」伊麗莎白坐在桌後說話,示意她先坐下,然後把一疊表格推到她面前。
「你先看一下吧。」
沈智不明所以,翻開來看了兩頁,表情立刻就變了,「這是什麼意思?」
「這是移交表格,現在開始你手上工作由吳成麗接手。」
「為什麼?」沈智無法接受,對,她是遲到了,但誰沒有個萬不得已的時候?偷個面包不至於犯死罪吧,這又不是悲慘世界。
「你有新的安排。」
伊麗莎白所謂的新的安排是要求沈智跑建築工地,公司最新的總部大樓已經選址完畢,招標工程也已結束,公司派了專業人員協助承建方,現在需要一名特別助理協助工作,由行政部選派。
沈智知道那不是什麼舒服差事,風裏來雨裏去,還要和那些工頭承建商打交道,鄧家寧在環保局工作,她也有幸見過一些這類人,無一不是財大氣粗,讓人側目,而且工地地處偏僻,來回一次就是一項大工程,沈智又沒有車,萬一家裏出了急事,怎麼辦?
「我不能接受。」沈智拒絕。
「公司所有的人事變動都是根據員工的個人能力以及實際情況決定的,按照你最近的工作狀態,我想你應該有心理准備。」伊麗莎白回答得很快。
「我不認為自己沒有勝任手頭的工作。」
伊麗莎白拉開抽屜,將她近期所交的假單丟在桌上,「這樣頻繁的請假,中斷工作,你怎麼證明自己沒有影響現有的工作進程?」
沈智臉色一白,正欲反駁,但話到嘴邊突然無力。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一個在上司眼睛不被看好的下屬,無論做什麼都是錯的,所謂辯解,就是給別人更多的機會攻擊自己,得不償失,不如不做。
「怎麼了?還有什麼問題嗎?」伊麗莎白冷著臉問了一句。
沈智想拍案而起,又想將手中的移交表甩在伊麗莎白的臉上,拍掉她那一臉的挑釁,或者轉身就走,給她一個冰冷的背影,但她最終什麼都沒做,慢慢抓起桌上的那疊表格,另一只手握緊了拳頭,心裏想的是,她需要這份工作,要做,就不能翻臉,要做,就得忍下去。
世道不好,就算要換工作,也要騎驢找馬,沈智早已不是當年的那個大小姐了,也沒想過要靠鄧家寧生活,沒有新的機會,她不能不忍。
伊麗莎白在給沈智安排這個工作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一切准備,就等著看她失控的表情,然後她會讓她好好明白,什麼叫做管理者和被管理者。
對,她就是故意的,人事部原本建議為此招一個特別助理,但她堅持由內部調配,如果沈智受不了,她很樂意看著她因此遞上辭呈,一怒而去。
她不喜歡沈智,這女人年紀輕輕就結了婚,老公關懷備至,時不時就有電話來噓寒問暖,老婆偶爾加個班,第二天早晨就專門打了電話來替她請假休息一天,像煞加個班就會把她累出毛病一樣。
這也就罷了,最可氣的是,沈智還早早生了孩子,照片就擱在桌上,而她都快四十了,至今孑然一身,沒有丈夫沒有孩子,因為獨自生活,工作日夜顛倒,家裏連一條寵物狗無法豢養,每次走過沈智桌邊看到那張照片都覺得刺眼,連帶著看沈智都咬牙切齒。
就因為這些,她從來就沒有看沈智順眼過,再加上沈智之前請假時給她的難堪,她一樁樁一件件都記著呢,現在好不容易來了這麼個機會能治治沈智,試問她怎麼可能放過?
沈智一口氣忍在胸口,喉嚨口都覺得疼,再也呆不下去,拿著移交表格轉身離開,伊麗莎白看著她消失在門外,忽然一聲冷哼。
她倒要看看,這個被老公呵護慣了的小女人,要怎麼過接下來的日子。
沈智在交接工作的時候接到電話,是公司前台打來的,說有人來找她。
她一頭霧水,出去一看,居然是田舒。
田舒氣色極差,整個人都像是被什麼巨力重壓過了,滿臉焦躁,坐在沙發角落裏,一雙手緊緊抓著膝上的名牌包包,BV包柔軟的編制皮條被她抓得揉在一處,原樣都看不出來。
「怎麼了?田舒。」
田舒開口前左右張望,像是在找人,又急著問沈智,「有時間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