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沈智接到關寧的電話。
關寧不喜歡無謂的寒暄,只說工地上出的事情她都已經知道了,又問沈智現在恢複得可好,如無大礙,能不能出來吃頓飯,關博文非常想念安安。
沈智聽到關寧的聲音便想起田舒,條件反射那樣,最近田舒仿佛人間蒸發,連她的電話都不接,沈智知道她為了丈夫的事情不愉快,但自己焦頭爛額,再想幫她也力所不能。
沈智並不是不想將整件事在田舒與關寧面前說個透徹,但雙方都是她的朋友,她又並沒有確實的證據,男女之間原本就不容他人多事,無論結局如何都是多餘,更何況田舒關寧與李兆文之間這樣混亂的一個局面,又叫她如何開口,她為此煩惱良久,一路拖到今天,現在接到關寧的電話,頓覺心上懸著的這件事再也不能等,立刻就答應了。
要出門的對候母親正好從門外進來,也不知去了哪裏,只是面色不愉,看到正穿衣的沈智開口就問:「你去哪兒?」
「同事約我吃飯,我帶安安一起去。」
安安己經穿戴整齊,奶聲奶氣地重複,「小哥哥,小哥哥。」
沈母仍有些不放心,看著她們走到門口,又補了一句,「早點回來,電話開著。」
母親最近看自己看得緊,沈智無奈一笑,「知道了。」
關寧行事利落,但心細如發,約的是沈智家附近的餐廳,沈智牽著安安的手慢慢走過去,受傷的地方已經拆線,傷痕隱藏在頭發下,仿佛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臨街的素菜館,落地玻璃擦得通透晶瑩,關寧已經到了,就坐在靠窗的位置,手拿著黑莓,可能在處理郵件。對面坐著捧著一本書的關博文,小男孩長得快,略帶嬰兒肥的小臉已經開始拉長,輪廓明晰,穿著與媽媽同一色系的小襯衫,畫一樣的風景。
就這樣一眼,沈智便在心中唏噓,這樣的關寧,與一身大牌撐起來的田舒,怎會有可比性?
穿著黑白兩色制服的小姐為她們拉開門,關博文回過頭來,兩個小孩的眼睛同時亮了,安安更是激動,老遠就奔過去,嘴裏還叫,「小哥哥,小哥哥。」十九個月的小孩子哪裏跑得好,沈智一下沒拉住,掩面不想看女兒跌在地上的糗樣。
幸好關博文行動迅速,跳下椅子就拉住差點沖倒在他面前的安安,關寧笑,「好啦,有我兒子在,摔不著你家安安。」
沈智最愛關博文,想摸他的頭,又知道這男孩不愛人家當他小孩,遂只拉了拉關博文的於,說:「小博,謝謝,我把安安交給你了。」
關博文臉頰微微地紅了,叫了聲「阿姨」,還想說什麼,可才站穩的安安用力拖他的手臂,努力拉他往店裏的小魚池那兒去,「小哥哥、魚,魚」他就跟著去了,一路還小心翼翼地牽著安安的手。
兩個媽媽目送孩子,關寧聳聳肩,「沈智,,我現在開始懊惱生的是兒了。」
沈智想笑,與關寧關博文在一起,不愉快很難,但心裏有事,笑起來也不覺痛快,總是牽強。
兩人坐下點菜,關寧翻動菜單,沈智卻在掙紮著該如何開口,滿心煩惱。
倒是關寧直接,放下菜單之後抬眼看她,一雙烏目,「沈智,你有話要跟我說?」
沈智被她問得一怔,再看關寧神色,禁不住小心翼翼,「你……已經知道了?」
「關於李兆文嗎?」關寧一笑,「轉告你的朋友,我已經不再見那個男人,請她放心。另外,容我多嘴一句,如果你有時間,多關心她的精神狀態,我看她並不算太好,需要幫助。」
沈智心中嘩一聲,所有想說與未說的話都在關寧的鎮定自若中付諸東流水。
關寧並沒有在朋友有恙的時候殷勤相邀的習慣,她今日邀沈智一聚是有原因,就是為了田舒。她是在上一周與田舒見面的,准確地說,是在上一周被田舒突然堵在公司附近的某個餐廳的。
那天她在實驗室裏待了整個早上,兩點多才得空外出覓食,公司邊上的wagas,去得熟透的地方,侍應生個個都認識她,見她進門就招呼,「關小姐,今天又這麼晚吃午餐?」
她就笑,「可憐我?貝果上多加點冰激淩吧?」
午餐時間早已過去,wagas裏空蕩蕩的.關寧端著盤子蘭下.才想開動,臨街的玻璃門又被推開,有人走進來,筆直往她的方向,並在她面前坐下了。
關寧莫名,「小姐,我們認識?」
「你不認識我?沒關系,我認識你。」田舒直勾勾地盯著她說話,目光不離開關寧須臾,就是這個女人,這張臉,這身體,是她勾引了她的丈夫,是她讓她受到威脅,現在她居然還用這樣若無其事的口氣問她,「我們認識?」這口氣讓她憎恨,她恨她,勝過這世上令她厭惡的一切。
關寧立時感覺到田舒的不善,放下手中食物再次開口,「這位小姐,我確定我與你沒有見過面,你是否認錯人?」
「認錯人?」田舒冷笑,從包裏掏出數張照片丟在桌上,「這上面是不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