藺和徹底忽略電話,在眾人詫異的眼光中疾步奔進畫廊休息室裏。
怎麼沒人接?看看電話,成志東再撥,秘書輕敲了下辦公室的門,走進來匯報工作。
秘書說的是越南英語,需要認真聽。他擱下電話,對她吩咐了幾句。等她退出去後成志東又撥,這次終於接通了,卻是一個男人的聲音,"對不起,齊眉現在不能聽電話。"
這個聲音,他記得。只覺得胸口一悶,他直接就站了起來。
藺和直接掛斷電話,身後的門又響了。他轉身皺起了眉頭,肩膀上已經被拍了一下,"老弟,你當街英雄救美嗎?肯定會傳為美談。"
進來的是畫廊的真正主人,姓蔡名正賢,生來富貴,是個典型的吃喝玩樂的主兒,撒錢如同撒花一般瀟灑。這地方是他用來討好他那位頗具藝術氣質的上海情人的禮物,自覺送得高雅又有意義。
今天是畫廊開幕,蔡正賢剛從海外飛過來,參加開幕儀式。沒想到碰巧親眼目睹了這麼精彩的一幕,他生性喜歡湊熱鬧,立刻拋下外頭的閑雜人等進來看熱鬧。
"她是我朋友,你不出去招待那些客人?"藺和跟這人熟得很,他直接下了逐客令。
蔡正賢假裝沒聽到,快走兩步到沙發前,低頭先看個仔細。
葉齊眉剛喝了幾口水,這時正閉著眼睛等那陣暈眩勁兒過去。她軟軟地臥在沙發上,一臉虛汗,沒有半點兒血色,連嘴唇都是煞白一片,烏黑的眉毛襯在雪白之上,更顯得觸目驚心。
"嘖嘖……"蔡正賢搖頭歎氣,"你居然在街上可以隨隨便便地撿到美人,我怎麼沒這種好運氣。"
藺和皺著眉頭走過來,還來不及說話,葉齊眉忽地睜開眼睛,黑白分明,正對上低頭想仔細觀察她的蔡正賢。她剛剛恢複意識,雖然有些神氣不足,但蔡正賢仍舊被她看得一個激靈。
"齊眉,你醒了?"
"嗯。"中暑原本是小事,可是被太陽稍微一曬就渾身虛汗兼脫水倒地,自己的身體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虛了。葉齊眉皺眉頭,"這位是……"
隨便介紹了一句,藺和攔住正想滔滔不絕的蔡正賢,直接把他送出門。
回身看到她已經坐起來,額頭滲出一層薄汗。夏日炎炎,她穿著真絲的襯衫,這時後背都浸濕了一塊,緊緊地貼著皮膚,就連內衣的蕾絲花邊都隱約可見。
屋裏的冷氣清涼,這時他卻沒來由地掌心一潮,往前邁的腳步緩了下來。
"謝謝,又被你救了一次,真不好意思。"葉齊眉拿過水杯再喝一口,平順了下氣息,然後向他道謝。
"不用謝,你這兩天身體不好嗎?如果不舒服就在家休息,剛才好危險。"
"不是,只是突然中暑而已,我以前也有過。"上一次是在大學入學前軍訓的時候,在烈日下站軍姿,她因為沒吃早飯當眾暈倒,當時摔得轟轟烈烈,直接被拖到醫務室灌糖水,喝完就沒事了。可是實在太丟臉,她終生難忘。
沒想到事隔多年,這一幕居然又在大街上重演。唉,距離上次撈魚落水還沒過一個月,這個男人再次看到她經典的出糗場面。葉齊眉低頭決定了,她以後出門要帶面具。
"我送你去醫院檢查一下?"她的那張臉還是雪白一片,如果他當時不在,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想到這兒他就有點兒心驚膽戰。
聽出他口氣裏的擔心,葉齊眉頭一抬,剛想說話,突然感覺自己忘記了什麼重要的事情,她伸手摸索著。
"找什麼?"
"剛才我電話是不是一直在響?"她繼續摸索。
"啊,在我這裏。"藺和遞過去,就看到她翻開屏幕,抿抿嘴唇就要撥,手指剛按下去,又看看他,"對不起,我要打個電話。"
"你再休息一下吧,我等會兒過來。"藺和又專注地看了她一眼,轉身走出去。
葉齊眉看他帶上門,才繼續撥,響了很久都沒有人接,怎麼了?你不會是賭氣吧,成志東。
再撥就是忙音,後來幹脆掛斷了。算了,還是先回事務所,看看能不能排出一天去做個全身檢查,身體是革命的本錢,這個道理她從小就知道。
這個房間通體透明,在陽光的照射下晶瑩剔透。房間裏面光線柔和,玻璃是特制的,私密性極好,沙發的線條簡約,後現代風格明顯。她出門前又回望了一眼,這麼秀麗雅致的地方,匆匆一瞥也覺得滿目舒暢。
她轉身繼續往外走,手還沒碰到門把電話又響了,接起來才"喂"了一聲,成志東的聲音就直接灌進耳朵裏,"寶寶!剛才怎麼回事?"
什麼口氣?她皺眉,"我剛才不方便接電話,你打那麼多通,找我有急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