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思蜀正好回頭看她,四目相交,他仿佛看得透她的心思,聳聳肩,露出一個「我也挺無奈的」表情。
很好,樂黎十指相交,輕輕掰了掰手筋。
好久沒做過肩摔了,她好想念那種感覺。
把事情交待完都快半夜了,樂黎往外走的時候聽到身後的腳步聲,她也不回頭,步子匆匆一直向前。
身後的腳步聲一直都沒有停頓,也不是追得很急,但是一直都沒有落下。
「幹嗎跟著我?」她終於開口,但是頭也不回。
身後沒回答,她就繼續說,「兩周以後,我應該可以拿到源文件,這段時間你跟小李他們在一起,別再去見譚其驤了,聽到沒有?」
還是沒回答,有點生氣了,樂黎想回頭皺眉,但是肩膀一暖,是他的手握上來,很親密的一攬。
腳步停住了,對這個男人的觸碰越來越熟悉,所以自己的身體竟然毫無反抗意識,就這樣任他攬住,連回頭都來不及。
「小樂。」耳邊有歎息聲,很輕,再仔細聽又覺得是隱約藏著笑,「這麼好的夜景,我陪你走一會。」
夜景?她哪有時間管夜景?肩膀還在他手裏,剛才還在想這個男人是不是忘了教訓,現在居然自己送上門來。
想給他一個過肩摔,但她最終只是輕輕掙脫,用的是巧勁,他手掌下瞬間變成風。
知道跟他講不通,樂黎繼續往前走,有心想甩掉他。
這倉庫靠海,小路蜿蜒,遠處潮汐漲落的聲音連綿起伏,夜風清涼,天上星子明滅閃爍,她的生活一直緊張慣了,就算今天在海上,那樣的無邊風景,她都無心享受,但是現在行走間四下安寧,再怎麼加快步子,自己的影子和身後那個斜長的影子總是交錯重疊,步子起落間節奏仿佛永不間斷。
皺眉頭,煩躁,想罵他,突然停住腳步回頭,月光下那個令她困擾不已的男人從容一笑,竟然還對她張了張手臂。
太可惡了,她大步走過去,雙手已經搭在他的肩膀上,十指用了點力氣。
唉,犧牲吧犧牲吧,他早就做好心理准備了,寧思蜀閉眼睛。
但是意料之外,等了很久,什麼都沒有發生,他睜開眼睛的時候看到她仰臉看著自己,表情複雜,夜色裏線條柔軟的小臉,眼神滿是迷茫。
這是他心中的小樂,那麼小那麼柔軟,其實很無助,又不知道有誰可以依靠,所以只能假裝堅強。
情不自禁,雙手去捧她的臉,他這一次吻得纏綿,分開後抵著她的額頭說話,聲音像耳語,「別怕,小樂,我愛你。」
自從認識了厲宇,樂黎的T市的工作和生活變得冰火兩重天。
工作非常空閑,其他時間就忙得排都排不過來,厲宇幾乎每天都有新花樣帶著她一起到處跑,局裏原來給她的工作量就不多,現在基本上對她放羊吃草,白天一個電話讓她外勤,走出大門就看到厲宇的車子,偶爾她想下班後多待一會,居然還有人來趕。
她態度堅決,又給他見識過厲害,約會中厲宇倒是一直彬彬有禮,紳士非常,完全是轉了性的樣子。
一周後的周二,好不容易得空在總局待了一整天,到點下班,樂黎一站起來就被文青一把抓出去。
有點吃驚,一邊被她拖著走一邊掙,局裏人多,又不敢真的用勁,文青是死都不放手,樂黎竟被她一路拽著出了大樓。
「幹嗎呀,文青?」她們走的是後門方向,大樓後的小花園僻靜無人,樂黎這才站住步子,手一扭抽了出來,低聲叫。
「不許跑,你今天無論如何得跟我們一起吃飯。」文青臉上笑嘻嘻,知道她身手好,又吃定她不會對自己怎麼樣,所以一被掙開就又抓了上去,手裏可一點都沒有松勁。
「我還有事——」這兒沒人了,樂黎當然不會由著她再拖自己,就是不動了。
「我知道,阿宇嘛。」文青假作生氣狀,「那家夥最近人影都不見,今天譚其驤請客,他居然死也不肯來,不來就不來,我把你帶走,看他怎麼辦。」
啊?隔山打牛也不是這麼打法,樂黎苦笑,「我跟他有什麼關系?你拖住我也沒用啊。」
「有什麼關系?」文青倒吸氣,「全世界都知道他為你發瘋,你還說沒關系,呵呵,快走,今天我開車。」
「你開車?」從沒見她開過車,這城市小,文青住得離總局很近,大部分時間她都是走著來上班,要是有活動,譚其驤就把車停在門口等,她不愛開車,所以也沒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