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宇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也不反駁,就是笑著生氣,「害我白白跑了次總局,你還挺周到,特地讓人等在那兒通知我人給你們劫持到哪兒去了啊。」
「昨天就通知你到這兒來了,最近人影都不見,我這不是實在沒辦法只能出此下策嗎?喂,小華呢?你沒把他怎麼樣吧?」
「我能把他怎麼樣?」厲宇看了看桌上,順手又拿了杯果汁遞給一直沒出聲的樂黎,然後才繼續說,「那小子今天要走過來了,你慢慢等吧。」
他一貫霸道,譚其驤知道這回已經算很客氣了,只好笑笑,然後跟他碰了碰杯,「你先玩會兒,晚上有事跟你商量。」
「有什麼事,昨天不說清楚。」
「昨天還有點沒底,今天才決定的,等會再說,不急。」譚其驤喝幹杯裏的酒,然後對樂黎笑,直接把這個話題跳過,「怎麼樣?這回看出來阿宇對你有多上心了吧,樂樂,你可別傷了他的心,別看他這副樣子,裏面純著呢。」
「少來,要你操這份閑心。」厲宇呼地轉身,一把抓住樂黎的手,牽著她就往外走。
他還從來沒做過這個動作,樂黎手上一熱就本能地想掙,但廳裏人多,明裏暗裏都有注意過來的,眼角掃到另一道目光,是寧思蜀,立在窗邊,正和人交談,筆直望過來,又錯過她的肩膀,揚手跟她身後的人示意,然後快步走過來。
她身後只有譚其驤和文青,到底怎麼了?這男人又背著她搞了些什麼事出來?
一瞬間大腦飛速旋轉,許多念頭錯雜跳躍,想甩開抓住自己的男人的手,想抓住另一個質問,想回頭聽聽譚其驤究竟要說些什麼,但是想做的事情一件都不能成立,最後身體服從命令,她手指一動即告放棄,就這麼被厲宇拽了出去了。
厲宇手勁挺大的,拉著樂黎一直走到露台上,樓下有人燒烤,肉類的香味一陣陣傳上來,露台本來三三兩兩有幾個人在聊天,厲宇走過去的時候動作大腳步大,他們看到後紛紛招呼,然後笑著立刻自動清場,鳥獸散得很快。
轉眼露台上只剩下他們兩個,樂黎這才往回抽手,他立刻加了點力道,就是不放。不但不放,還把她拽到露台一角。
「小樂,你過來看這邊。」
「看什麼?」這露台270度弧形,迎面是海景,斜側對著山,他把她帶到轉角盡頭,眺望出去盡是滿目蒼翠,天色已經暗下來了,那些綠色變得深邃神秘,山裏風大,風過的時候枝葉連綿起伏,濃墨疊翠,仿佛連綿樹海,波濤起伏,倒比遙遠的海景更驚心動魄一點。
他伸手指別墅斜後方,「看那棵樹。」
是有一棵樹,就貼著外牆,很高大,枝葉繁茂,冠蓋濃密,一直延伸到三樓窗戶邊,雖然是傍晚,但是樂黎視覺敏銳,隱約還可以看到那樹上點綴著紅色果實。
「怎麼了?是不是柿子樹?」手被他抓得熱乎乎的,實在不習慣,借著回答,她抽回手也往那個方向指點了一下。
他正興致勃勃看著那個方向,手中空了以後立刻低頭看了她一眼,表情很受傷,「幹嗎,拉一下手又怎麼樣,我們都交往這麼久。」
「哪裏久,我才認識你一個月都不到,是不是柿子樹?你指給我看它幹什麼?」她一貫的簡單直白。
唉,問世間情為何物,不過一物降一物,厲宇也一貫的繼續認輸。
「是啦,那棵樹很早就在這裏了,建別墅的時候我跟譚子老跟著咱爸過來玩,我們爬樹摘柿子,我還摔下來過,後來砌牆的時候說要砍了它,我們死都不同意,他們沒辦法,只好把牆繞著它砌了,所以後頭的圍牆為了它陷進一個彎,看到沒有?」
「爬樹,你們幾歲啊。」
「這別墅十多年了好不好?那時候我們才十歲都不到,第一次爬,你指望我技術好到哪裏去?」他嘿嘿笑,說著還把頭低下來撥開頭發給她看,「喏,這裏還有疤。」
天色模糊,但他湊得很近,那疤就在耳後,他頭發烏黑,撥開後紅色的疤痕墳起,的確觸目驚心。
她是見慣了傷疤的人,這時候條件反射,伸出手指就去點了一下,還給了專業評價,「十多年還這麼明顯,那當年口子一定很大。」
背後有人咳嗽,然後是熟悉的聲音,「不好意思,沒想到厲先生在這裏,打擾了。」
是寧思蜀,這句話說得很有禮貌,慢條斯理,不過聽在樂黎耳朵裏怎麼都覺得有點怪異,來不及回頭厲宇已經站直身子吼回去,「知道打擾了你還出聲,有病啊你,滾。」
又有聲音,就挨著寧思蜀身後響起來,是譚其驤,笑嘻嘻的,「阿宇,最近你小子除了知道談戀愛還知道什麼啊?快給我出來,什麼臭臉,想嚇死我們的合作夥伴是不是?」
樂黎回頭就看到譚其驤和寧思蜀並肩站在三尺以外,譚其驤還走過來跟她打招呼,「樂樂,文青四處找你哪,有一堆小姐妹想認識你,進去跟她們說說話,我們有點事找阿宇。」
「哦,我先進去。」她立刻點頭,舉步就要走。
手上一緊,又是厲宇,頭頂上聲音特別鬱悶,「什麼事非得現在說,那個什麼怎麼突然變成合作夥伴了,你搞什麼?」
譚其驤又開口跟他講話,樂黎抖手一掙繼續走,也不管厲宇再說些什麼。走了幾步就與一直立在原處的寧思蜀擦肩而過,已經錯身,她嘴唇原本抿得緊,但到了最後還是一句話沖口而出,「李先生,沒想到到處都能見著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