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我才來,你就趕我走。」袁景瑞答了一句,收回手拉過一張椅子坐了下來,就坐在董知微的旁邊。
袁母白了兒子一眼,「你能坐多久,千年難得見你在家待得超過兩個鐘頭,還不是來了就走。」
袁景瑞低頭笑起來,「是我不好,行了吧。」
袁景瑞三十多的男人了,這樣低頭笑起來的時候居然還像個孩子,董知微從未見過袁景瑞露出這樣的神態,讓她不期然地想到了那個吊在牆上沒逃掉的小男孩。
她一眼看過,突然又有些想笑,怕自己控制不好情緒,再也坐不下去了,趕緊站起來。
「阿姨,既然袁先生來了,那我就先走了,辦公室裏還有許多事情沒有處理完呢。」
「啊?你還有那麼多事情要做?」袁母說著就往兒子那裏看過去,袁景瑞抬頭看了一眼已經站起來的董知微,眉毛揚了一下。
「是嗎?」
董知微欠身,「是的。」說完拿起自己的衣服,又對袁母道了一次別,不等她再拉住她,轉身走了出去。
才走出醫院大門手機就響了,董知微手裏沒了保溫壺,動作迅速許多,從包裏拿出電話來看,是一條短信,袁景瑞發來的。
「在門口的永和等我,半小時後回公司開會。」
她握著電話氣結,想回複他她自己會回公司,但想到他還在病房裏,當著自己母親的面發著信息,又忍住了。
算了,不跟老板計較。
醫院門口果然是有一家二十四小時的永和豆漿的,前一晚她就是在這裏面買的皮蛋瘦肉粥,但董知微想不到袁景瑞也會注意到這個小小的門面。
雨還在下,董知微穿過馬路走進那家小小的永和裏,人居然還不少,收銀台前排著不長不短的隊伍。
店裏開著暖氣,她剛從冰冷的冬雨裏跑進來,冷熱交加,輪到她點東西的時候,嘴才張開就禁不住地打了一個噴嚏,兩只手去捂都來不及,還要立在面前的收銀小姐抱歉。
「不好意思。」
再等她坐下來的時候,就捧著熱騰騰的豆漿杯子不願放手了。眼前陰影一晃,有人在她對面坐下了,問她。
「很冷嗎?」
董知微一抬頭,就看到了自己的老板。
袁景瑞坐慣車子,從來都沒有打傘的習慣,偶爾雨下得太大,老陳開車門前從後廂取出傘來要替他打一下,他還要笑他,「演教父啊?才幾步路,淋點雨算什麼?」所以這時候與她一樣,兩個肩膀全濕了,烏黑的眉毛與睫毛上也像是沾著水,襯得眼睛的顏色比平時更深了一些。
她下意識地低頭看手表。
「別看了,半小時還沒到,是我早出來了。」他開口,又笑了一下,「我媽把我趕出來了,怕你淋雨,要我下來做司機。」
董知微吃驚,「阿姨她……」才說了三個字就垂眼,又把手裏的豆漿杯放了下來,「那我現在就與您一起回公司。」
他阻止她,「用不著,我說了半小時回公司開會,你有時間把它喝完,慢慢喝。」
說著旁邊有服務員端著董知微叫的面條過來,擱下時看到坐在她對面的袁景瑞就問,「這位先生要些什麼?那邊點單。」
他搖搖手,「不用,我是來等她的。」
那服務員是個年輕的女孩子,聽完應了一聲,但轉身之前又多看了董知微一眼,眼裏全是不可思議的問號,看得董知微頭都抬不起。
「你飯都沒吃過吧,還說要現在走?」袁景瑞將面碗向董知微的方向推過一點,又把另一只手裏拿的東西放到了桌上。
董知微一愣,「這是我的……」
「杜仲燉雞。」他將保溫壺的蓋子旋開,藥材與雞的香味即刻飄了出來,讓鄰桌的人紛紛回過頭看過來。
「這是我帶給阿姨的。」董知微盡職盡責地提醒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