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知微沒有想到自己能夠用這樣平靜的態度面對溫白涼誠然,在兩個人分手之後,她曾經不止一次地對自己說過,過去的就過去了,戀愛走不到婚姻的每一秒都有千千萬,他又沒有與她簽過契,為什麼不能選擇另一個人。
可想得再通透,心裏總是痛,午夜夢回的時候緊緊咬著牙,不停地問為什麼。
那麼傷心,但每一次都是到了早上就清醒了,自己都能夠回答自己。
還有什麼為什麼?現實那麼清楚,他需要的不是她。
離開溫白涼之後,董知微終於明白一個道理——任何人相處的基礎都是彼此需要。
溫白涼曾經需要過她,但後來她已經無法滿足他了,他需要一個強有力的人來帶他走出泥淖,而她,是無法做到的。
兩年了,她從未嘗試與他做過任何聯系,溫白涼也是,因為分開時那麼不堪,就連回憶都不願意,更何況再見面。
但一切沒想到的就在這一天接踵而來,董知微沒想到夏子期竟然會突然在電話裏對她提起溫白涼,更沒有想到,溫白涼竟然會在晚上等在她的家門口。
再次見到他讓她心髒狂跳,胸口都在怦怦響,可她聽見自己的聲音,沙啞而平靜,等不到他的回答,又補了一句。
「你有什麼事嗎?」
溫白涼已經從剛才的沖擊中回過神來,他當然沒有想過董知微會像過去那樣對待自己,以他們兩年前分手時的情況來看,她沒有對他視而不見已經很好了,至於剛才,他只是一瞬間的恍惚。
「知微,有時間嗎?我想和你談談。」
她看一眼手表,又抬頭再看了一眼他……
兩年沒見了,溫白涼一直是個注重儀表的男人,即使是在他最艱難的時候也不例外,永遠西裝革履,這兩年又是不同,即使是在這樣幽暗的光線裏,都能讓她感覺到他的一身昂貴。
「現在太晚了,我明天還要上班。」她回答他,說完就准備繼續往前走。
他像是猜得到她要做什麼,跨出一步阻擋她的去路,又說,「我知道你不想同我說話。」
她幾乎要反問他「那你為什麼還要立在這裏」了,但還是忍住了,隨即又立定身子,想一想再說話,「你是想跟我說你與成方的事情嗎?」
他被她說得定了一下,但很快便點了點頭。
他一直都知道,知微是個聰明女。
「既然你已經知道了,那你還留在成方?還在替袁景瑞工作?」
董知微一驚。
事情的原委她並不清楚,但夏子期的提問不可能是個玩笑,而溫白涼的突然出現更加證實了她的猜測。
溫白涼果然與成方與袁景瑞之間發生了一些事情,而且不是什麼令人愉快的事情。
她在黝黯的弄堂裏再次與他對視,想問他事情究竟是怎樣,又有些遲疑。
她不想自作多情地認為這件事是與她有關的,但若不是,他又為什麼要來警告她?
她這麼想著,與他保持著一點距離,也保持著沉默。
微弱的燈光照在董知微的臉上,與頭頂冬月的白色的光混合在一起,二十五仍舊是年輕的年齡,他看著她皮膚上反射出的淡色的光,又想起戴艾琳粉底下略微松弛的皮膚。
如果他可以有選擇……。
「知微,我知道你這兩年過得辛苦,我只是想……」
「你想做什麼?」繼喉嚨之後,董知微的頭也開始疼起來,「來救我於水火?讓你失望了,我現在過得很好。」
「如果袁景瑞知道你與我的關系,他不會容你的。」
「我與你沒有關系。」她皺起眉提醒他,「你對袁先生做了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