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告訴她幹嘛?」
她有點不解:「你跟她不是——好朋友嗎?」
「我沒說過我跟她是好朋友。」
「那你怎麼會把房子借給她住呢?」
「房子是Simon出面借的。」
「但是Simon現在回國了啊。」
「Simon回國,我也不能中途把房子要回來嘛。」
她想了想,問:「那你是不是因為Simon回了國,你和Lucy住在一幢房子裏不方便,所以才回國的?」
「嗯——這只是一個很小的因素,如果覺得不方便,我可以租個房子住。」
「那你回國是因為——失業了?」
「不是。」
「因為炒股炒虧了?」
「也不是。」
「你不炒股?」
他笑了一下:「怎麼不炒呢?在國外,一旦學位讀完了,找到工作了,就沒什麼可幹了,很多人都會把炒股當做消磨時間的方式。」
「但你沒Simon那麼大的野心?」
「一個是沒那麼大野心,第二個是沒那麼多——時間。」
「為什麼?」
「我每次出去攀岩,一去就是幾個星期,而且都是通訊不發達的地方。炒股這事,幾星期幾星期地看不到股市行情,那就像聾子聽戲一樣——」
她好奇地問:「你很愛——攀岩啊?」
「嗯。」
「你怎麼愛玩——危險的東西呢?」
他想了想,說:「也許只有在危險的遊戲中才能體會到生命的可貴?」
「但是萬一出了——事故,體會到生命的可貴也——太晚了。」
「剛才是附庸風雅,引用名人名言呢,其實我攀岩的動機正好相反。」
她想不出怎麼個相反法,便問:「你——從危險的遊戲裏得到的是——安寧?」
「呵呵,那到不至於。我說的相反,是人家從危險遊戲中體會到生命的可貴,而我——是因為覺得生命不可貴才專門玩那些危險遊戲——」
「生命不可貴?為什麼?」
「不為什麼,就是有這麼個感覺。我這樣的人,活在世界上有什麼用?還不如早點死掉,把位置讓給別人,把資源讓給別人。」
她覺得他頹廢得不可思議,很替他著急:「怎麼能說你活在世界上沒用呢?要是你攀岩出了危險,你爸媽——還有你親爸——他們都會多難過啊!」
他看了她一會,說:「跟你開玩笑呢。攀岩是一種戶外體育活動,人都用繩子掛著,很安全。」
她舒了口氣:「不許你開這種玩笑,說正經的,為什麼你沒像Simon那樣瘋狂炒股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