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客,匆匆

飄阿兮 作品 第 54 頁 / 共 150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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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想想也覺得很正常,換作是我,也不見得會比他做得更好。不過當時就是覺得不可原諒。」

「你對自己的親人怎麼這麼缺乏寬容?」

「可能是因為從小我就以他為榜樣,把父親的形象想象得太完美,後來發現原來他也與其他人一樣,失望之餘就遷怒。現在雖然想通了,卻已經忘了該怎麼好好相處。」

「爸一直對你挺好的,是你的態度比較冷淡。」

「你沒見他跟我說話時,不是用訓的就是用嘲的?我們鬧最厲害的時候,他還要跟我斷絕父子關系呢。」

「他是父親你是兒子,你低一下頭又怎樣啊。其實他現在的姿態已經夠低了。」

程少臣終於笑了:「沈安若,那天陳姨說,第一眼見你就覺得你長了一副賢惠的模樣。原來竟然是真的?」

「多謝謬贊,我真是受寵若驚呀。」沈安若也笑。

去停車場的路上,程少臣接了一個手機。他打電話時,沈安若為了避嫌,一般盡量站得遠一些,但仍看得到他表情凝重,隱約聽他說:「我就是。好的,我馬上趕到。」

他走近,不等開口,沈安若便先說:「你去吧,我自己回家。」

「有位朋友出了點意外,我過去看看。」沒想到他竟然開口解釋。

沈安若回家後,洗了一堆衣服,熨了他的幾件襯衣,看完一張碟,已經過了十二點,程少臣仍沒有回家。她拿了手機,想問他何時回來。她給他打電話一向不用快捷鍵,總是一個個數字按過去,輸入最後一個數字,想了想,終於沒按下通話鍵,又將手機輕輕放下了。又換上一張碟,搞笑片子,但仍看得犯困,終於撐不住去睡了。

結果躺到床上困意卻不再那麼濃,一直睡得半夢半醒,似乎聽到開門聲,她想爬起來,卻仿佛陷入夢魘,明明頭腦是清醒的,偏偏怎樣也動不了。隱約感到程少臣站在床前看她,她努力地喊,想請他推自己一下將自己解救出這種狀態,卻叫不出聲音來,又感覺到他已經離開,甚至能聞到有淡淡的煙味飄過來。

書上說,幾乎每人一生都會經曆兩三回夢魘狀態,但是頻繁發作的卻只有不足5%的人類,很不幸她恰是這少數人群中的一員,還好她通常在這樣的狀態下並不會夢見亂七八糟的東西,只是半夢半醒分不清現實與夢境。

真正恢複控制力時,已是一身的汗。因為不太確定剛才聽到的開門聲到底是否真實,於是披了外套出來察看。她在樓下留的夜燈已經關掉,程少臣果然已經回家了。她靜靜地在走廊上穿行,腳步很輕,幾乎無聲,終於在廊道盡頭見著一點紅色的微光。她將那裏布置成一小塊休閑區,而程少臣正倚在一張藤椅裏,手搭著椅背,指間夾了一支煙,就這樣在黑暗裏靜靜地坐著。她在那邊站了好一陣子,他才意識到她的存在,擰開了那裏的落地燈:「這麼晚了,你怎麼還不睡?」

他的神情有些疲倦,連胡楂都若隱若現。他看了一眼手指裏的煙,將已經積了長長的煙灰撣落,又將煙含進嘴中,想了想,又取下來,輕輕地按熄了。

「你想吃點東西嗎?我去幫你弄。」沈安若輕聲問。

「不用,我只是在這裏坐一會兒。你去睡吧,很晚了。」

沈安若替他倒了一杯水,然後重新回房去睡,這才發現天空已經微微泛白,現在是淩晨四點多。

第十七章 貌合神離


有時候「假裝」也不容易,比如,假裝幸福。有人用虛張聲勢的權威來支撐自己的幸福,有人用孩子來麻醉自己的幸福,純粹的幸福,可遇不可求。

——沈安若的Blog

第二天沈安若剛上班便得知自己部門的同事林麗晶因急性腸炎發作而住院,於是她抽了空前去探望。那是全市最好的醫院,林麗晶已無大礙,但仍住在急診病房。急診科的副主任醫師與她是有過數面之緣的老朋友,於是去打招呼,寒暄數語准備告辭時,沈安若突然心裏生出一個念頭:「昨晚是否有一位姓秦的急診女病人送到醫院來?」

「我幫你看一下。」老朋友翻翻檔案,「哎,真的有,秦紫嫣。怎麼,你認識?」

「一位朋友,剛聽說她出了點事。」

「她已經轉病房了,在×號樓×層×號。」

「要緊嗎?」

「已經沒有大礙了,登記病因是藥物中毒。」

「謝謝你。」

她去買了大捧的紫羅蘭,一路躑躅猶疑,疑心自己在做一件蠢事。淡紫的花束,花朵半開半合,仿佛籠著一層輕霧。來到病房的門口,門是透明的,隱隱看到床上躺了人,床邊有看護。她突然失了勇氣,將花束輕輕放在門口,正要轉身離去,門卻突然被推開。

「您是秦小姐的朋友嗎?」看護是一位和氣的大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