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少臣果然頓了頓:「天,你的消息可真夠快的,我以為總該過上幾天你才會發現。」
他那副以無恥為榮的腔調可真是讓她火冒三丈了,要努力克制才能保持冷靜的語氣:「你很得意啊你,用勾引未成年少女的手段來對付我這等明日黃花,堂堂的優秀青年企業家程先生你,不覺得有損你的高貴身份跟品位?」最令人惱火的是,這麼爛的手段,她竟然也會中招。
「沈安若,你比未成年少女有魅力多了,你可千萬別自貶身價。」程少臣很明顯又被她娛樂到了,「不過關於Tommy只是個巧合,你不要給我亂栽贓。我本想去幫你的忙,恰好遇見熟識的小朋友,他又吵著要找爸爸。這麼一舉兩得的事情,我怎麼可能傻到要跟自己的好運過不去呢?」
「你信用早破產了,我不相信你。」
「你不信我也改變不了事實啊。我們不要在電話裏吵,你在哪兒?我過去接你。我當面向你賠罪好不好?」
「你去死吧。」沈安若說完最後一個字,立即將通話切斷。
她回去繼續啃那個烤老了的牛排,賀秋雁在對面毫無掩飾地觀察她,最後下了結論:「剛才又有人招惹你了。」用的肯定句。
「哪有的事?你是大仙啊。」
「沈安若,我們認識快一輩子了吧?你什麼情緒瞞得住我?」
沈安若決定放棄牛排,去盛沙拉。一層一層又一層,技術活兒,堆得老高,旁邊跟她一起盛沙拉的小姑娘瞠目,直要向她討教。
賀秋雁擅長自己找話題,八卦、時政、典故,隨意穿插,只要不打斷她,並且適時地回應一句,她就可以即興發表精彩的演講。終於她也無話可講了,看著興致缺缺的沈安若:「上周我見到你前夫了。」
沈安若抬頭看她。
「哎,我可沒找他碴兒。事實上,他幫了我挺大一個忙。」
「哦。」
「我們去安凱工業園拍照,我還是第一回見他那副樣子,套著工裝戴著安全帽在工地上做安檢。以前見多了他那副道貌岸然的樣子,突然就被他那新形象給震撼了下,你那前夫還真是什麼造型都挺有型咧,可惜拒絕入鏡,不然我們這期雜志銷量會提高不少。」
「我們好不容易見回面,你少提殺風景的名字成不?我今晚到你那兒去睡,沒問題吧。」
「當然好,我最近睡得不安穩,正想找人陪。咦,以前我罵程少臣,你哪次不替他說話來著,一再地強調離婚的禍首在於你,他是多麼的無辜。今兒你這態度轉得很奇怪啊。」
「你不是從來都不待見他,怎麼今兒也這麼怪啊。」
「因為我突然很慚愧地發現,原來一直對他都挺有偏見的,這人其實不錯,不會眼高於頂,也從不張揚。回頭想想你們結婚那天我們幾個那是往死裏折騰他啊,他都一點脾氣沒有。對了,那天中午敬愛的程董還請我們去吃了頓大餐,我那女同事現在一提起他來還兩眼冒紅心。說起來,完全沾了你的光。」
「跟我有什麼關系?你不提他成嗎?」
賀秋雁細細地看了她幾眼,笑了:「哦,原來那個不識趣的騷擾者真是他啊。」
沈安若懊惱地瞪了她一眼,結果她笑得更厲害了,笑了半天才說:「安若,說真的,我一直覺得,如果一個男人肯那麼耐心地對待其實非常不待見自己的你的朋友,那麼肯定是因為他非常的尊重你。反正你晃來晃去也沒找到更好的……」
沈安若陰陽怪氣地打斷她的話:「這位賀女士,你為了一頓飯和一個忙,就打算把我賣了啊。咱倆認識快一輩子了吧,我今天好像也幫了你一個不小的忙,然後也正在請你吃飯是不?」
「親愛的,別惱別惱,我們換話題,換話題。」賀秋雁見風使舵,不過剛正經了幾分鐘又開始自顧自地笑,「安若,我還真是喜歡看你生氣的樣子,簡直跟海市蜃樓一樣罕見啊。」
沈安若第N+1次地確認自己遇人不淑,無論朋友,還是前夫。
晚上她到賀秋雁家去睡,前陣子賀秋雁病了,她在她家住了幾天陪她,連睡衣和內衣都在那邊放了兩套。其實她是害怕程少臣去家裏找她,雖然她直覺那只有十分之一的可能性。他沒再打電話,大概耐性已經被她磨光了。多好,這世界總算安靜了。
她們倆無聊得很,吃著零食,抱著靠墊坐在地上看電視。賀秋雁邊把頻道換來換去邊抱怨:「唉,為什麼頻道越多,我就越沒節目可看。我們看碟吧,我最近買了好多。」她抱出大摞連包裝都沒拆的碟,沈安若翻了翻,禁不住笑:「呀,限制級,每一張都是。你這趣味可真夠惡的,全是完整版?」
「不是完整版誰要看啊?還說我,你不看你怎麼知道它們惡趣味,你就給我甲醇吧你。看哪一張?」
正說著,沈安若的手機又響了。她在心裏恨恨地罵了一句,假裝沒看見賀秋雁揶揄的笑,到陽台上接電話去了。
「你到底想幹什麼啊,你讓我清靜點行嗎?」
「我們談談吧。」
「你想傾訴請找心理醫生或者神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