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施董事長以最親善最和藹的口氣說:「如果你沒有特別著急的事,就陪著程董轉一轉吧。這裏你比我熟得多,很多東西我都解釋不明白。」
「我也是業餘水准而已,我請公關部的李部長來陪程董好了。」沈安若小心地賠著笑,「施董,二十分鐘後有招商局的客人過來,我……」
「我剛才聽說了,我打算這就過去,張總與我一起,李部長也要在場介紹情況,所以你留在這兒替我們接待程董吧,有什麼事需要你出面的話,會給你打電話。」施董打斷她的話,迅速安排好一切,便向程少臣深深道歉後離開。
她怎麼看都覺得這兩人就像傳說中叫做狼和狽的動物組合。本來她還覺得詫異,怎麼會這樣巧,華奧明明這麼大,偏偏又遇上他,現在她明白,原來自己是被上司出賣了。還有施董前幾天那為冒犯她未遂而誠摯的道歉,她疑惑了幾天,現在也算明白是為什麼了,原來根本就不是她自己的面子有這麼大。
她怎麼會那麼笨,偏偏把招商局搬出來做擋箭牌。沈安若一邊暗自懊惱著,一邊斜瞄了一眼程少臣,見他神色自若地抬頭觀賞那合抱的老槐樹,一串串白花掛滿枝頭,晶瑩剔透,開得正好。她四下裏觀察一下,院裏還有別人,實在不能發作。人力部的小夥早就極有眼色地替她接走了她的手提電腦,而施董都要走出門口,突然回過頭朝他們招招手,沈安若急忙把已經撤下的笑容重新掛回臉上。
「這兩棵樹有一百年了吧?這纏在一起的形狀真是奇特。」程少臣低頭看樹下的標牌,「百年好合」。
「我一直覺得它們是在打架。你看這形狀其實很像兩人在摔跤吧,但是被後人誤解了。」沈安若冷冷淡淡地說。
程少臣哧地笑了一聲,轉身看她。她今天穿了制服,胸前掛著名牌,因為要見新員工和客人,她出來前每一處都修整仔細,頭發和妝容都精心地打理,可謂武裝到牙齒,一絲不苟,她才不怕他。
「請問程董想參觀什麼地方?」
「你覺得哪些地方值得一看?」
「主建築的二十八層頂樓,可以俯瞰半個城市的風景。」
「那就去那兒吧。」
見鬼了,難道他的恐高症已經好了?
主樓離這邊很遠,他們一路溜達著,經過數處建築。程少臣存了心地要煩她,東問西問,有時候還堅持要進去看一下,她的耐性都快被磨盡了。若不是看在此刻他的身份是貴客,她早想甩手走掉。平時她也不會走這樣遠,從一處到另一處,為了省時間與體力,經常都是開著車。
「走很久了,你的腳疼嗎?要不要休息一下?」在咖啡屋的門前,程少臣問。
她的鞋跟真是不低。
「程董您客氣了,為您服務是我的榮幸,怎麼會累?」沈安若笑語嫣然。
程少臣笑:「沈助理,你若去拍電影,極有可能走紅。」
「安凱什麼時候打算投資影視?請程董替我美言幾句,提供我一個機會。」
「好像是件值得考慮的事。」程少臣看她,「你想演什麼角色?」
「程董,安凱最近是否正停產整頓?不然您怎會這麼有閑,在上班時間出來觀光?」她決定不陪他玩了。
「你難道不知道,企業運行越好,老板越有閑。」程少臣抿著嘴笑,「不過我很感激你對我的關心。」
她又被氣得說不出話來。
「沈安若,我們找個地方坐一下吧,你今天的鞋跟是不是太高了。我承認,我來這兒其他目的是其次,主要是希望能遇見你。」
「恭喜你如願以償了。不過請你搞明白,因為你現在的身份是華奧的客人,我才會在這裏陪著你,所以請你不要做與客人身份不符的事情,不要說與客人身份無關的話。如果你是以別的身份來到這裏,那麼我也沒義務在這裏跟你浪費時間,是不是?」
她色厲內荏的一通威脅竟也沒惹怒程少臣,他笑一笑:「你不是說二十八樓的風景很好?如果你不累,我們去那兒吧。」
在主樓大廳裏,他們繞過走廊時,突然有一個年輕男孩躥出來險些撞上她,她被程少臣一下子攬住,跌進他懷裏,那男孩子撞到程少臣身上了。
「對不起,真是對不起。」男孩子見撞的是沈助理與客人模樣的人,有些不好意思。
沈安若請程少臣回避一下,他走出大約五米遠,沈安若問那穿了華奧制服的男孩子:「你來華奧多久了?」
「三個月。」
「員工守則第四條是什麼?」
「舉止端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