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客,匆匆

飄阿兮 作品 第 115 頁 / 共 150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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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既然知道得這麼清楚,又為什麼要離開?」

「我跟你說過了,我們分開跟別人沒有關系,你怎麼總不明白呢?我介意的不是你跟誰誰的關系,而是你的態度。你是多厲害的人,就是有辦法把別人的生活攪亂,然後事不關己地冷眼旁觀,對你覺得是障礙的人,你可以像撣灰塵一樣把他們輕易地甩掉。對我的方式,你也像在馴養寵物,想起來時就逗逗我,想不起來時就當我是隱形人。我鬧一鬧,你要麼任著我自己去鬧個夠,反正鬧累了我自己就消停了,要麼就耐著性子安撫我幾下,等我變乖了,你又把我甩一邊。或許這就是你理解中的婚姻,但卻從來不是我想要的。婚姻之於你,不過是可以拴住我不要亂跑的繩子而已。」黑夜可以很好地隱藏緊張,她自己都不清楚是在說給自己聽,還是說給程少臣聽。有些東西,她並沒有真正在心裏想過,或者不願意想,仿佛只有一個小小的萌芽,但溫度與水分合適,竟然就破土而出了。

「你不能換更好一點的事物來形容嗎?比如風箏和線。我還以為我給了你足夠的自由。」

「對,很自由,你對我一直很好,我從來沒否認過。所以其實我們最終離婚不是你的問題,是我自己發酵質變。換作別人興許就甘之如飴,但我當時就是存了心想讓你也不痛快。」

這樣的對話真是令人抓狂,沈安若十分後悔不該開這個頭。而程少臣最擅長把氣氛搞得更加壓抑。他會一直默不做聲,令人鬱悶又緊張,等差不多覺得這話題該結束了,終於松口氣,他卻突然又出聲。

「你心裏一直有委屈吧,直到現在還有。你心裏有氣的時候,口才就會變得非常好。」

「我才沒委屈,我好得很。而且我口才一直很好,你不知道而已。」

程少臣想去抱她,手已經碰到她,卻又收回來,最後只輕輕地握住她的手肘,她瘦,只一只手就能圈過來。他在那裏停留了一會兒,慢慢地說:「我是真的覺得對你非常的抱歉,也對我們後來的結果遺憾,所以希望可以彌補。」他說得慢,一字字地斟酌,最近他說話常常這樣,「我們……尤其是到了最後,是我任性和沖動了。我一直覺得婚姻裏的女人偶爾任性沖動一下,算調劑,甚至很有趣,但男人一旦這樣,就很容易造成嚴重後果。我明明那麼清楚,甚至還去勸誡過別人,竟然還是犯了這種錯誤。比如,強迫你做不喜歡做的事,還有,關於……那件事,不想去聽你的解釋,其實當時我就已經知道,你明明已經是准備要跟我說,我完全應該體諒,卻偏偏要把本來可以扭轉的事情搞僵。這兩件事,後來我怎樣為自己開脫也沒有辦法釋懷。」

「你何必放不下,其實我都沒介意。關於那一晚,我們已經做過那麼多次,也不差那一次,除了失了點面子,你也沒真的傷到我,我沒必要記恨。雖然我一直矯情,但不至於要裝到那種程度。至於後果,就當是我們失誤了一回好了。至於後來……其實你沒冤枉我,你見到的那張手術預約單又不是假的,我本來就打算瞞著你去做,只是因為身體狀態不好沒有做成而已,如果沒有那麼多意外,其實你根本沒有機會知道這件事。」

程少臣又不說話,但他的呼吸有一點點沉,像在隱忍著什麼。

「你實在沒必要這麼坦誠。」他終於開口,帶出沉沉的呼吸。

「我只是想減輕你的負疚感。」

「那可真要謝謝你。」

「不客氣。」

這場溝通會可算到了尾聲了,其實應該松口氣,但沈安若覺得累,而且不安,似乎他們之間的太平日子又要被她攪和到頭了。出於職業習慣,她覺得這樣結束話題好尷尬,索性再加一個結語:「你看,我們哪裏有什麼誤會,完全是性格使然而已。你決不會為誰改變,我也從來都不想妥協。所以,你哪來的信心,我們只要重新開始就可以一切相安無事?」

「睡覺吧,我累了。」

「程少臣,我不是在試探拿喬,我說的每個字都很認真,縱使你會聽得不舒服。」

「我知道。其實我寧可你在試探以及拿喬。」

她除了工作,其他時候都極少說這麼多話,竟然真的累到有了困意。迷迷糊糊間覺得程少臣起身下床喝水,然後再無動靜。她睜開眼看他坐在藤椅上,整個人浸在淡淡的月光裏,似在想事情。她喃喃地說一句:「給我也倒杯水吧。你幹嗎不睡?」

他把盛水的杯子放在她的床頭:「太熱,睡不著。我要再去洗個澡。」然後轉身離開。

沈安若是被奇異的溫度弄醒的。程少臣從背後摟了她,嘴唇灼燙著她的後頸與耳垂。但他分明洗了冷水澡,全身都是冰涼的,貼著她的身體,害得她在這炎夏裏打冷戰。

「別鬧了,我困。」沈安若用臂肘推他。

但程少臣不肯放過她,把她的兩只手抓到一起握住,空著的另一只手執意地撩撥著她身體的每一處,不只是手,還有他的唇和身體。每到這時候她都恍惚覺得他有人格分裂,一邊是專制地掌控全局的大男人,另一邊則是撒嬌依賴她懷抱的小男孩。前者她無力抵擋,後者她不忍推拒,總之結果都是她輸,丟盔棄甲,屈從投降,完全居於下風。

他以不容抗拒的力量占領她。一旦他得逞,小孩子的偽裝就全然不見。此時他只是侵略者,強勢霸道,占據著她全部的感觀。就在幾分鐘前她竟然還對他心軟,真是沒記性極了。

早先那番對話一定令他極度不痛快,他在床上一向不怎麼隱藏情緒。他從後面半抱她與她親密地融成一體,並沒壓住她,但過於強勢的動作還是讓她覺得難以承受。沈安若試著掙紮,此刻這種奇怪的姿勢令她全身沒有著力點,好像被懸在崖邊,他一松手他就會掉下去,令她害怕。但他牢牢地限制了她不讓她有行動自由的可能,她只好徒勞地伸出手想去抓住點什麼做支撐,胳膊又一次落入他手中,被他折到不會礙事的地方後,他探過身子,唇貼上來,一口咬住她的胸,好像要將她一口吃掉。他一路地吮咬,一直到她細嫩的脖子,她抽痛了一下,大概他在那裏留下了記號,他的手也停在他們身體最親密的地方,揉搓著她。他把她當做橡皮泥玩具,捏來揉去,沈安若終於忍不住喊出聲來,隨即她的呼叫聲也被他吞入口中。

「我根本沒說錯吧,你就是容不得局面不受你控制,被猜中心思,於是惱羞成怒。」他終於肯放過她後,沈安若蜷在他的懷裏,有氣無力地指控。

「你存心把我們的關系搞得遮遮掩掩,偷偷摸摸,在路上遇見我時當我是空氣,甚至不願與我同時出現在公共場合。你是不是覺得這種非法的關系很刺激,比我們之前更有趣?」他把熱氣全吐到她耳朵裏,害她又發顫。

「對,就是這樣。你不覺得?」她存心要氣死他。

「我只覺得你根本就是拿我當你的奸夫,不負責任地利用我。」

他在變相地罵她是YIN婦,她再笨也聽得出來。沈安若用蹬在他腿上的腳趾使勁撓他的小腿,因為她的手被他鉗制了:「你裝純潔。難道你沒利用我?你把我當你的攻堅項目,所以其實你自己也玩得有趣極了。現在裝出這副委屈樣子,不過是進度沒有如你所願,心理不平衡而已。」

「你別把你的工作術語搬到床上來。」

「結婚之於你就是一條可以鎖住我的鏈子,讓我跑不掉,然後你又可以安心地去做你想做的事,不用這樣整天費神費力地看住我。」沈安若一鼓作氣地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