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客,匆匆

飄阿兮 作品 第 117 頁 / 共 150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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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賣也要趕在賣相最好的時候出貨,等過了保鮮期就賣不到好價位了。」

沈安若低頭,半晌後說:「一個人多麼瀟灑,幾套房子可以輪流著住,飯友和玩伴可以經常的換,生病了可以找志願者照顧。難道你不覺得?」

「你諷人的功力長進了可不止一點點。」江浩洋難抑笑意,「我是沒計劃要單身一輩子的,只是你或許從沒有機會感受,單單是想碰上彼此能看順眼的人,都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他停頓了一下,「我的話你應該不願意聽……不過,男人的耐性總是有限,沒必要非得觸底吧。」

「他竟然連你都收買得動?」

「我明明是為你好,你現在就像咬呂洞賓的那只小動物。」江浩洋看了她一會,又微微笑起來:「好好,你就繼續吊他吧。看著那種人吃憋,其實我暗爽得很。」

後來賀秋雁也說她:「你就盡情地玩,等有一天某人沒了耐性突然要撤了,我可不借你肩膀哭。」

「你怎麼知道我一定會哭。男女交往可以當成遊戲,合得聚不合則散,但婚姻卻應該是一輩子的事情,要有多大的耐心去忍受對方幾十年。若是遊戲,本來就該有結束的一天,有什麼好遺憾。我才沒力氣再去折騰一遍弄假成真的遊戲。」

「你現在知道婚姻是一輩子的事了?那當時你又鬧個什麼勁,怎麼就不肯忍耐一下。還有這姓程的,那時候發的是什麼神經,害自己如今費這個勁,活該。」

「當時覺得,反正也挨不到最後,就不要強撐著,長痛不如短痛,不如早死早投胎。」

「神經病,兩個。」

「你今年的相親已經相到第幾號了?」沈安若迅速轉移話題。

「跟你說,我現在對婚姻半點興趣都沒。看著你們這些優秀典範,我都有心理障礙了。」

別人兀自在那邊瞎操心幹著急,其實他們倆處得尚好,並沒有因為她揭他的短或者他給她臉色看就真崩了。他們互相之間不算太客氣,但也稱不上別扭,就那麼松松垮垮地小心地維持著一種奇異的平衡,就像不倒翁,看似搖搖欲墜,其實卻也倒不了。按賀秋雁的說法,別人都是不能在合適的時間碰到合適的人,而他們倆是打算拖到不合適的時間讓彼此都變成不合適的人。其實賀秋雁自己也好不到哪裏去。沈安若費了很大勁說服林虎聰去跟她相親,因為林虎聰臨時有事爽了約,後來賀秋雁就連放了他兩回鴿子,分明把這事攪黃了,沈安若終於明白她這位同學的相親路為何會比長征更艱苦又漫長。總而言之,大家都在以各自的方式自我娛樂以及自尋煩惱。

程少臣最近常常出差,頻繁到連沈安若都忍不住問:「工作不順利?怎會這樣忙?」

「有個合作案,條件總是談不攏,扯來扯去,浪費時間。」

「那一個,我也聽說了。你們那合作的幾方不是交情都還好?」

「就是這樣才麻煩,拉幫結派,力氣全用作內耗。算了,別在家裏提工作,已經夠煩了。」

過了一會兒他卻主動問:「你覺得,犧牲一點信譽來保全公司最大利益,以及用很大的代價去保全一點點可有可無的聲譽,哪一種更可取?」

「不是不在家裏談工作嗎?再說了,你自己心裏早有定論,問我幹嗎,我又左右不了你的決定。」

「沈安若,你不要總是伶牙俐齒巧舌如簧。女人適當笨一點會顯得可愛。」

「以前嫌我嘴笨,現在又嫌我說話伶俐,你可真難伺候。」沈安若打個哈欠,困得眼淚都流出來了,「還有,你難道不覺得,像我這樣自以為是自作聰明的這種傻,遠比老實巴交的傻更得娛樂到你?」

「說得也是。」

夜間的圖文電視台每天播一些非常冷門的外國電影,是港譯,所以片名人名都稀奇古怪。今天這一部講一對夫妻政治聯姻,其實心中各有所愛,表面維系了恩愛平和,私下裏各有各的生活。

「真是濫片。」程少臣興致不高地說,「不過這樣的生活,其實倒也不錯。」沈安若向他投去一個鄙視的白眼,被他接收又反擊回來,「斜我做什麼?還不是被你鬧的?」

他出差許多天。最初三四天沈安若覺得清靜又輕松,空氣中氧氣濃度都升高。時間再久些,就覺得少了些什麼,仿佛終於等到周五,突然接到周末培訓或加班的通知,雖然屬於正常工作,但總是不適應。她白天工作晚上應酬,所以她不給他電話,只等他打來。過了晚上十點鐘電話未到,難免擔心是否酒喝多了,或者有意外。壞習慣一旦養成果然很討厭。

沈安若回憶他們以前結婚的那段日子,有一度他大部分時間都在出差,最初她也牽掛,擔心他醉酒無人照顧,擔心他飲食不適應,但他一副樂不思蜀的樣子,常常忘記打電話,她打過去也大半不接,早晨就回來了晚上她才知道,久而久之,她也不再介意,由著他去,每次他出差就只當自己放假。

飯店裏新招一大批服務員,滿眼都是生面孔。有一個女孩引起她的注意,端莊清秀,柔美纖細,眼神慧黠,但活卻做得不怎麼漂亮,有時在餐廳擺盤子,有時在客房做清理,手忙腳亂,很狼狽。沈安若走近了看她身上的臨時員工牌,鐘戀晨。十指纖長白嫩,明明就是嬌嬌女。

「那鐘戀晨相貌及風度氣質都極好,為什麼不讓她在前台實習?」沈安若對周經理說。

「是董事長安排的,好像是合作方那邊的人。大概是要寫調查報告,在這兒體驗生活呢,不會待很久。」周經理慢吞吞地說,於是沈安若不再多問。

果然是位大小姐,在這裏玩灰姑娘遊戲,她跟程少臣都真夠天才。

鐘戀晨偶爾會遇上她,笑容明媚,稱她「沈助理」,有時會請教問題,極虛心,但眼裏藏不住對她好奇地打量。

程少臣回來後,他們在一家極幽靜的會所度周末,在遊泳池邊遇上披了大毛巾全身濕淋淋的鐘戀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