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浮城

辛夷塢 作品 第 28 頁 / 共 100 頁 收藏
字級: 朗讀:

「好。」

她掛了,下一通電話則是打往他單位科室的固定電話。許久才有人接起。

「喂,請問謝科長在嗎?」

「今天是周末,謝科長不上班,有什麼事請周一再打來。」

第十一章 捉奸記


旬旬一直都知道邵佳荃和池澄下榻的酒店,只不過從來沒有想過會去到他們的房間……哦,應該說是他的。差點忘了,「細心周到」的謝憑寧給這對熱戀中的小情侶安排了兩間客房。516屬於池澄,而一牆之隔的518則屬於邵佳荃,或許,今天還屬於謝憑寧。

池澄打開門看見旬旬的時候,眉梢眼角都是笑意,這哪裏像一個打算將未婚妻捉奸在床的男人。旬旬想,唉,現在的年輕人真是懈怠,做戲也不肯做足全套。

他飛快地將她迎了進去,反手關上門。出乎意料的是,房間裏遠比旬旬想象中要整潔,私人物品歸納得很好,只有幾件換下來的衣服隨意搭在椅子上,封閉的空間裏被淡淡的須後水氣味填充,仔細吸口氣,還有酒精的味道。

旬旬的目光落在吧台上,那裏有開啟過的大半瓶黑方,倒出來的部分則被他握在手裏。

「你現在喝酒?」旬旬皺了皺眉。

池澄給他的杯裏又添了冰塊,轉頭朝她笑道:「酒能壯膽。」

旬旬哪裏會把他的胡說八道當真,他那一身的膽大包天,還需要酒來助威?「酒只會誤事!」她正色道。

他沒有反駁,只招呼她坐,他自己則椅背朝前地跨坐在那張單人椅上。

旬旬緊緊抓著自己的包,站在房間中央環顧四周。說是讓她「隨便坐」,可他也不想想她能往哪坐,唯一的一張單椅已讓他毫不客氣地占據,莫非讓她坐床?這是萬萬不可能的。旬旬猶豫了一會,選擇了角落裏的躺椅,拿開他擱在上面的幾件衣服,小心翼翼坐在邊緣的一角。

她很快就知道自己的不適和異樣感從何而來。房間裏厚重的深紫色窗簾低垂緊閉,燈光並未全開,整個空間顯得隱秘而昏暗,更將正中那一張大床凸顯地無比曖昧。這就是她下意識排斥酒店這個地點的原因,拋開所有的偏見,它本身仍能給人一種強烈的暗示,想到謝憑寧和邵佳荃或許就在一牆之隔,這種異樣感更加濃烈。

旬旬一聲不吭地站起來,抓住窗簾的一角就往兩邊用力拉開。陽光如劍般剛劈開一道明晃晃的縫隙,頃刻又被人驅逐。池澄站在她身後,用相反的力道合上了窗簾。

「不能打開。」他合攏窗簾後,撩起一角,示意旬旬往外看,原來那外面是個可步出的陽台,兩個相鄰房間的陽台之間只有一道玻璃欄杆相隔,有心人很輕易就能探過欄杆,窺見另一端的情景。

「你以為是我故意要把它遮得嚴嚴實實的?在你心裏我就是這樣的人?」池澄不以為然地說道。

他一句看似坦坦蕩蕩的話道破旬旬的心思,讓旬旬尷尬之餘,卻未能將她從那種不可言說的不安中釋放出來。因為就在這時,他的聲音正好是從她頭頂上方一些的位置傳來,她面朝陽台而立,而他也同樣如此,兩人站得很近,他幾乎貼著她的背,手臂也挨著她的手臂,擱在視線上方的窗簾上。只要旬旬一個轉身或者後退,就好似投向他張開的懷抱。

旬旬屏住呼吸等了一會,未見他撤離,眼前的簾幕像深紫色的海水在她面前蔓延開來。她也顧不上姿態,索性矮身從他抬起的胳膊下鑽了出去,這才脫離了他呼吸可及的範圍。她端坐回躺椅一角,指著另一張椅子對池澄說:「要麼我現在就走,要麼你坐回去好好說話。」

池澄聳聳肩,繼續跨坐回他的單人椅上,只不過將椅腿朝她的位置挪了挪,笑道:「你這麼拘謹,弄得我反倒有些不知怎麼做才好。」

「他們就在隔壁?」旬旬直奔來意。

「不,還沒回來呢。」池澄趕在她發問之前補充道:「謝憑寧半個小時前到的,我擔心你在路上耽擱了,錯過了『關鍵情節』,就給佳荃打了個電話,麻煩她到西城區的一家蛋糕店給我賣個栗子蛋糕。栗子蛋糕是那家店的招牌,買的人很多,每天過了中午十二點就沒有了,謝憑寧跟她一塊去的。你知道的,她不是個壞人,最近為了謝憑寧的事,她反倒對我百依百順,就算是對一個帶綠帽子男人的一點補償吧——話又說回來,那蛋糕我是真的很喜歡,待會你可以嘗嘗,如果到時你還有胃口的話。」

旬旬完全沒有心思去想那個見鬼的栗子蛋糕,好不容易說出句話,卻發現自己口中異常幹澀。

「他們經常……經常這樣嗎?」

「那也要看我是不是經常外出不歸。」池澄牽起唇角幹笑兩聲,「不是每個人都像你一樣好打發。」

「那你今天是去了哪裏?」

「去見我在本地的親戚。」

「你在這兒還有親戚?」

「有,不過都是王八蛋。我媽有個在這土生土長的表弟,也就是我的表舅舅。佳荃也知道這個人,我告訴她,我要把表舅過去欠我們家的債討回來,估計會回得很晚,她對這個沒興趣。」

「表舅舅,說得像真的一樣。」旬旬譏誚地重複道,她聽說說謊要注重細節,從這點上來看,池澄是個中高手。「你又憑什麼知道謝憑寧今天一定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