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沒打算嫁給他,別隨便冤枉月老。」旬旬說:「不要死撐著,不想他走就留住他,你不是新時代職業女性嗎,這點膽量都沒有?」
「問題是我用什麼立場來留住他?我又不是他的女朋友,難道要我說:你別走,我不想打一槍換一個地方?」
「你這是自己搬石頭砸自己的腳,當初誰讓你一口咬定只談性不談別的。他怎麼表態?」
「他倒是問了我願不願意跟他走……」
旬旬一怔,從私心角度出發,她不願意曾毓離開,她若走了,自己連個話不投機的伴都沒了。但她還是勸道:「舍不得就跟他走,你爸也不在了,其實這裏也沒什麼好留戀的。」
曾毓歎道:「不怕你笑話,那一下,我是動過跟他走算了的心思。可我不過是想了那麼幾秒鐘,他已經告訴我,他是開玩笑的,還說我沒有必要為他放棄原有的生活和工作。還好我及時對他說,我倆的關系還到不了那個地步,否則才真的把臉丟回老家。我現在是架在半空中,就算想豁出去,也要看別人肯不肯接。」
「你閉著眼睛往下一跳,要不他接,要不就死,還比現在痛快些。」
「趙旬旬,你說得輕松,換你你敢嗎?」
「我是倒黴的離婚婦女,我當然不敢。」
「其實我也只是想想而已,他真要讓我跟他走,我也不知道自己邁不邁得出那一步。反正現在誰也沒說斷了,不就是飛機票的事嗎?想要感覺更美,勢必要離得更遠。差點忘了問,你後來和他同事相處得怎麼樣?」
「砸了!」旬旬言簡意賅地說。
曾毓笑了起來:「我收回剛才的話。我不是天煞孤星,即使在孤獨的宇宙裏,我旁邊還有你這顆同樣倒黴的星球。而且,這顆星球的資源比我還要貧瘠。」
第十九章 誰都有秘密
第二天,旬旬起床之後鄭重考慮過還要不到到堯開去上班的問題,結果得出的結論是,為什麼不去,錯的人又不是她,要想表現貞烈的話一開始就不該來,來了就要做好應對各種風險的准備。現在一個月的試用期已過,就算池澄惱她,非要炒她魷魚,也得按制度做出相應的補償。
她在「去和不去」這個命題中浪費了一些時間,趕到寫字樓正逢上班高峰期,怎麼都擠不進電梯,等到她成功出現在公司門口,前台的時鐘指針正好遊蕩至八點二十九分五十五秒。旬旬長舒口氣,幸福地將手指按向指紋考勤機,就在這時,耳邊忽然傳來一句驚呼:「小心……」
以「生於憂患死於安樂」為人生信條的旬旬下意識地去看腳下。她還安然站在地球上,腳底除了淺米白的拋光地板,什麼都沒有。然而就在這低頭抬頭之間,時間毫不留情地溜走,當她再度將注意力轉回考勤機,已然是八點三十分又三秒。
「……遲到!」害她錯過考勤時間的始作俑者把停頓了片刻的話繼續說完,只不過後半截的語調變得充滿了遺憾。
「我剛才就提醒了你,小心遲到。可惜你還是遲到了。」池澄端了杯咖啡站在前台附近,面無表情。「趙旬旬,這是你一個多月以來第二次遲到,我希望你加強時間觀念,難道是公司的懲罰力度太小,不足以讓你長點記性?」
旬旬定定站了一會,認命地掏出錢包,去找五十塊的現金。
周瑞生也和其他同事一塊走出來看是哪個倒黴的家夥撞到了槍口上,一見是旬旬,愣了愣,走上前來打了個圓場。
「我看這次就算了吧,她一只腳都踏進公司大門了。」
池澄臉上寫滿了譏誚:「原來你就是這樣管理公司人事制度的?怪不得上上下下都沒個樣子,一團散沙!一只腳踏進公司就行了?那另外一只腳就不是她的?笑話!以後再讓我看到這樣松散的紀律,首先罰的那個人就是你。」
周瑞生只能點頭稱是。
旬旬這時已找出了五十塊,低頭遞給發飆的領導。「對不起,我下次不會了。」
池澄沒有伸手去接,周瑞生一時間看不透他們什麼意思,也不敢輕舉妄動,她的手不尷不尬地舉在那裏,最後還是孫一帆代為收了下來,笑著說道:「好了,反正這錢也是充公作為公司聚會的資金,旬旬你都掏了兩次腰包,下次活動沒理由不來了吧。」
回到財務部辦公室,令人驚訝的是今天陳舟也沒准時出現。見老王出去找池澄簽字,孫一帆低聲安慰旬旬:「不關你的事,有些人平時無所事事,也只能靠這樣的機會來展示展示他的權威,你別往心裏去。」
旬旬對他說的話有些吃驚,但面上依然如故,說道:「沒什麼,都是我自己的問題,如果我能來早一些,就什麼事都沒有了。」
她說完,卻發現孫一帆微笑看著她,一直看到她無所適從地低頭回避。
「你真是個很明白事理的女人。」他說。
這時,門口又傳來了爭吵聲。原來,被池澄訓斥了一番的周瑞生決心精忠職守地做好自己的分內事,一心守在前台附近看還有誰晚到,好抓來殺雞儆猴,結果正好逮住了匆匆忙忙而來的陳舟。
陳舟自持老資格,拒絕當場交納罰款,與同是中層的周瑞生爭執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