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明天還要上班,早點睡吧。」
「沒關系的。我習慣了。」
她翻過了一張書頁,繼續閱讀。
「明天再看吧。‧‧這麼晚睡,隔天又要上班,睡眠會不足的。」
我拿了杯水,坐在我的沙發。
「睡眠不足會怎樣呢?」
「睡眠不足會影響隔天的工作啊,工作會做不好。」
「工作只要不出錯就好,我並不想把它做好。」
「工作還是其次。最重要的是,‧‧會把身體搞壞。」
「哦,所以呢?」
「傻瓜,所以‧‧要好好愛惜自己的身體啊。快去睡吧。」
葉梅桂似乎愣了一下,終於抬起頭,視線離開了書本。
「你剛剛說什麼?」葉梅桂合上書本,看著我。
「我說……啊,對不起。我不該罵‧‧傻瓜。」
「沒關系。我想請你再說一次。」
「傻瓜。」
「不是這個。我是指你剛剛說的那句話。」
「‧‧要好好愛惜自己的身體,早點睡吧。」
過了一會,她才歎口氣,說:「謝謝你。」
「這有什麼好謝的?同住一個屋簷下,彼此關心是正常的啊。」
「以前我的朋友就不會這麼說。」
「喔?可能……可能她忘了說吧。」
葉梅桂笑了一下:「不管怎樣,謝謝你。」
「‧‧不必這麼客氣。」
「我不跟人客氣的。」
她伸手招了招小皮,小皮乖乖跳到她身邊的沙發,然後她抱住小皮:「我已經很久很久,沒聽人這麼跟我說了。」
我仔細地看著葉梅桂,看著她說話時的眼神,和撫摸小皮時的手。
撫摸小皮時,她會將五指微張,只用手指撫摸,不用手掌。
從小皮的頭,一直到尾巴,只有一個方向,而且會不斷重複。
這不是一種愛憐或寵愛的撫摸動作,而是一種傾訴或溝通的語言。
換言之,小皮並非她的寵物;而是她傾訴心事的對象。
我突然有種感覺,我似乎正在照鏡子,於是看見另一個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