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走到陽台前,我突然急中生智,蹲下身,把褲管卷至膝蓋。
小皮湊近我時,先是停頓一下,然後抬頭看我,眼神一片迷惘。
「哈哈哈……」我很得意:「天無絕人之路啊!」
「你幹嘛卷起褲管?」葉梅桂遞給我綜合維他命丸和一杯水。
「我想讓我的小腿透透氣。」吞下藥丸後,我說。
「無聊。」
「我走了,晚上見。」
我走出樓下大門,感覺到小腿涼風颼颼,才把褲管放下。
到辦公室時,跟疏洪道要那枝筆,他死都不肯給我。
還說我不夠意思、不講義氣之類的話,足足念了半個鐘頭。
我按照慣例,裝死不理他。
如果讓我比較的話,我會覺得今天比要跟葉梅桂吃飯那天,還緊張。
洗手間的鏡子一定對我感到很不耐煩。
如果洗手間的鏡子是魔鏡的話,我可能會問它:「魔鏡啊魔鏡,我是不是一個認真上進、前途無量的好青年?」
七點半左右,手機響起。
「喂,我在你們公司樓下。下來吧。」葉梅桂的聲音。
「好。」
我提著公文包,准備跑下樓。
可是看了公文包一眼,我心裏便想這下完蛋了。
因為這一看就知道是那種沒前途的小職員所拿的公文包。
這個公文包早已年代久遠,是我在台南的夜市買的。
當初要買時,那個老板還說:「這是真皮的。」
「真皮?」我很納悶:「那為什麼賣這麼便宜?」
「真的是塑料皮,簡稱真皮。」老板哈哈大笑。
我看老板還有一些幽默感,而且又便宜,就買了它。
我已經用了它好幾年,有些表皮都已脫落,看起來像斑駁的牆。
怎麼辦呢?今天還得用它帶一些資料回去整理,不能不提著它。
我又面臨左右為難的窘境。
直到手機又響起,傳來葉梅桂的聲音:「我數到十,如果還沒看見你的話……」
「我馬上下去。」
不等她的話說完,我掛上電話,拿起公文包,立刻沖下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