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她左臉上的白色光點,也隨著移動,有時分散成許多橢圓,有時則連成一片。
恍惚間,我好像看到一朵玫瑰,在陽光下,隨風搖曳。
我看了她一段時間後,突然想起,我也很少看見陽光下的學姐。
那時社團的例行活動,都在晚上。
除了在廣場上的例行活動外,其它的時間,我很少看到學姐。
即使有,也通常是晚上。
陽光下的學姐會是什麼模樣呢?會不會也像現在的葉梅桂一樣?
我注視著葉梅桂,漸漸地,她的臉開始轉變。
我好像看到學姐的臉,而且學姐的臉愈來愈清楚。
那是一張白淨的臉,應該是白淨沒錯。
雖然我看到學姐的臉時通常是在晚上,但在白色水銀燈光的照射下,要判別膚色顯得更輕易。
而且在靠近右臉的顴骨附近,還有一顆褐色的痣,是很淡的褐色。
沒錯,學姐的臉就是長這樣,我終於又記起來了。
廣場上夜玫瑰與眼前夜玫瑰的影像交互重迭,白天與黑夜的光線也交互改變。
我彷佛置身於光線扭曲的環境,光線的顏色相互融合並且不斷旋轉,導致影像快速地變換。
有時因放大而清晰;有時因重迭而模糊。
我睜大了眼睛,努力看清楚真正的影像。
就好像努力踮起腳尖在遊泳池內行走,這樣鼻子才可以露出水面呼吸。
一旦腳掌著地,我便會被回憶的水流淹沒。
我的腳尖逐漸無法支撐全身的重量,我快撐不住了。
「喂!」葉梅桂突然叫了我一聲:「幹嘛一直看著我?」
她的臉似乎微微一紅,臉頰的紅色讓眼前的夜玫瑰更像夜玫瑰。
於是我回到咖啡廳、回到窗外的陽光、回到眼前的夜玫瑰。
我腳一松,腳掌著地。而遊泳池內的水位,也迅速降低。
「沒什麼。」我喘了幾口氣。
「怎麼了?」她合上雜志,看著我:「不舒服嗎?」
「沒事。」我恢複正常的呼吸:「今天的陽光很舒服。」
「是呀。」她笑了笑:「我以前最喜歡傍晚時來這裏坐著。」
「真的嗎?」
「嗯。這時候的陽光最好,不會太熱,卻很明亮。」她手指著窗外:「然後一群小朋友下課回家,沿途嬉鬧著,那種笑聲很容易感染你。」
「是啊。」我終於笑了笑:「可惜今天放假,小朋友不上課。」
「嗯。我好想再聽聽小朋友的笑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