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那男的沒結婚,隨便她去當二奶三奶四奶五奶的。可是人家是有婦之夫,有婦之夫什麼意思你知不知道?還按勞取酬?道德呢?道德擺在哪兒?照你這麼說,印假鈔的,做假藥的,販毒品的,都付出勞動了,都在按勞取酬!」
「吵什麼吵?外面都能聽見了!都閉嘴!不許在工作場合非議客人!」領班突然推門進來,一聲令下,屋裏頓時靜下來。
過了一會兒,領班出去,姑娘們又低聲地說起話來。
「噯,今天唐總送的那顆藍鑽可真漂亮,能讓我戴一天,我情願用半年的陽壽來換。」
「如果是你若戴在手上,人家會以為是人造水晶。」
「切,沒見過世面的。對了,你看見坐第一桌副陪位置的那位客人了嗎?是不是很帥?看起來跟唐老大關系很好的。但是唐老大平時請客時好像很難見到他。」
「那位周先生?他不是本地人。嗯,是很帥,還很年輕。」
「如果他說要養你,你拒絕得了?」
「滾,你言情小說看多了吧。」
「誰不想幹了站出來!」領班又一臉怒意地出現了。
宴會散席後,周然與唐元繼續喝酒閑聊。
「你二嫂怎麼樣?」唐元帶著一點醉意問。
周然笑了一下,沒說話。
「笑什麼?你直到現在都沒跟我說句恭喜。」
周然又笑了笑:「大嫂最近還好?」
「挺好的。前些日子帶著彤彤去美國了。」
周然靜默片刻:「她這些年跟著你也不容易。彤彤已經七歲了,她能理解這件事嗎?」
唐元重重地拍了拍周然的肩,大著舌頭說:「兄弟,當初我們說,出來玩的男人,最丟人的事情就是玩著玩著換了老婆,這話我一直記得。只要她願意,她永遠是唐太太,該屬於彤彤的,一樣也不會少。」他戳戳周然,「你這是在挖苦我,別以為我喝多了就聽不出來。」
「我只是好奇,你這種逢場作戲的高手,怎麼這次這麼認真。」
「周然啊周然,我跟你不一樣。你一路走過來,升學,就業,再創業,一帆風順,沒遇上任何挫折。可是我,這些年摸爬滾打,什麼倒黴事都攤上過。現在回頭一看,錢也有了,尊重也有了,但我丟掉的那些東西呢,比方說,青春和戀愛,找也找不回來了。像我這種人,能心動一回,那是可遇不可求。你知道這是種什麼感覺?就像重新活了一遍。」
周然碰了碰唐元手中的杯子:「那,祝你新生愉快。」
兩人出了酒店門口,唐元搭著周然的肩:「你先去忙你的。晚上我在新開的那家摘月樓訂了一桌,叫上珊珊?」
「我跟她早就沒什麼關系了,你別亂安排。我要乘傍晚的航班回去,我爸媽來了。」
「那就走吧走吧,不攔你當孝子。肖珊珊已經是過去式了?恐怕這姑娘不是這麼想的,人家為你守身如玉著呢,我那兒追她的小夥子前赴後繼,她從不正眼看一眼。」
周然沉默,不想跟他繼續聊這個話題。
「你這也算始亂終棄了啊,以後別笑話我。」唐元咧嘴笑,「說起來,珊珊那姑娘真是不錯,伶俐又不嬌氣,很有悟性,做事認真,我正打算升她的職。她犯什麼錯了?」
「沒什麼錯,就是太認真了。」周然平淡地說,引來唐元大笑。
「我昨兒見著路倩了,她也來了。你知道?」周然上車前,唐元又問。
周然搖頭,朝唐元擺擺手,告辭離開。
周然去醫院看望了他當年的導師,那老人的生命已經進入倒計時,而他剛得知消息。
老人精神還可以,詢問了周然的工作近況,有些感慨:「沒想到你一心一意做這一行了。我一直以為,無論從個性還是從特長來說,你都是最適合做研究的。現在,你覺得做生意比做學問更快樂嗎?」
「我一直在適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