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後悔過當初的選擇嗎?」
「沒有。我做事不後悔。」
「那就好,那就好。」導師輕不可聞地歎氣。
周然從醫院出來已近黃昏。他招來出租車去機場。路上,他的助理打來電話,是他的私人號碼:「周總,不打擾您吧?您另一部手機關機。」
「沒事。你說吧。」
「那家公司願意再降三個百分點,希望我們立即簽約。」
「讓他們等,下周再說。」
「那我們的損失……」
「讓他們等。」
「明白了。還有,肖小姐,就是您的那位校友,今天一直試著聯系您。」
「不要管她。」
周然在候機室把關機一整天的手機打開。手機上顯示了十幾個未接來電,還叮叮咚咚地發來一堆短信,皆出自同一人。
周然的手指在通話鍵上停留了一秒,恰在這時,那個號碼又響了起來。他等了足足五秒,終於接起了那個電話。
電話那端卻是一個陌生的女子聲音:「周先生?」
「是我。」
「肖珊珊小姐今天上午胃出血,現在正在醫院。您如果方便的話,能來看看她嗎?」
「我知道了。謝謝你。」
他在候機室又坐了一會兒。當機場廣播通知他要乘坐的航班正在辦理登機手續時,他給林曉維去了個電話,告訴她這裏有一點事情,需要晚一些回去。
「好的,你忙吧。爸媽那邊我會跟他們說。」曉維語氣平淡。
「你們今天進香還順利嗎?」
「挺順利的。」
「多謝你陪著爸媽。」
「別客氣。」
機場距醫院有很遠的路,周然上了一輛出租車。司機的車座後面插著鮮花店的廣告,周然打電話訂了一束鮮花,請他們在最短的時間內送到某醫院某房間。
出租車司機說:「那家花店宰人厲害。我們順路經過很多花店,又便宜又新鮮,您親自帶進去多好。」
周然淡笑著說聲「謝謝」,沒采納他的熱心建議。
「哦,年輕人,搞神秘搞浪漫哇。」司機大叔意會。
這回周然連笑都不笑。
這家花店收費雖高,效率也好,當周然到了病房時,花已經提前一步送達。一大捧黃色鬱金香正在肖珊珊的懷中。她倚著床頭,手中掛著點滴。大片的耀眼的黃,映得她容貌姣好未施脂粉的臉越發地蒼白。
三年前,周然曾經為了一個項目頻繁地往返於他所在的城市與X市。某些必要的場合,他帶著肖珊珊,她是他的一位學妹,那時她還是大三學生。所有與周然相識很早交情頗深的朋友,在見到肖珊珊時眼中都有一份了然。這個氣質幹淨容顏秀麗的女孩子,與當年的路倩有著幾分相似。
此時,這位疑似路倩的替代品,神情有一些萎靡,直直地看向門口。半分鐘前周然從那裏慢慢地走了進來,雙手抄在褲袋裏,定定地站在那兒,安靜地等著她先開口,沒有再走近的意思。
病房裏沒有其他人。肖珊珊低頭看了一會兒花,又看向周然:「黃色鬱金香,花語是『無望的愛』。你想向我傳達的這個意思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