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到他和曉維的臥室。曉維睡覺怕光,所以他只打開落地燈。
曉維睡在床的一邊,微微皺著鼻子,睡得不算穩。她的眼角有微濕的痕跡,不知睡覺前又看了什麼讓她落淚的電影。
她身形單薄,只占了大床的一角。但是床的另一側,堆滿了她的書和衣服,還有幾個布偶和靠墊,她根本沒給他留可以躺下的空間。
周然去浴室打開排氣扇,抽了兩支煙,後來他取了一床毛毯,在臥室的沙發上坐了一會兒。他手腳很輕,但並非一點聲響也沒有。曉維一向睡得不沉,可是她完全沒有動靜。
周然不知何時在沙發上睡過去了。第二天醒來時,他之前蓋的那條毯子已經被他卷到身下,他的身上蓋了另一條被子,是曉維昨夜蓋的那一條。
床上的書、衣服和布偶都已經收拾幹淨了,仿佛昨夜這裏根本沒睡人。
沙發旁邊的茶幾上有一張字條:「我們高中同學聚會,要在外過一夜。我後天回家。」
周然知道,他和曉維再一次在岔路口各走各路。
林曉維的確沒給他什麼可以試著重新修複關系的機會。她在接下來的日子裏,漫不經心地拒絕他,冷淡地回應他。
有一天她的態度終於變得十分奇怪而友好,然後她說:周然,我們離婚吧。
「先生,您需要紅茶還是咖啡?」
一個柔柔的聲音自周然頭頂上響起,令他一時想不起自己剛才到底在做夢還是在回憶。不待他回答,另一個動人的聲音已代他回答:「給這位先生紅茶。」
「咖啡。」周然睜開眼。
「我記得你以前不喝咖啡的。」坐在周然鄰座的美麗女士一笑。
「習慣可以改。」他接過咖啡,朝空中小姐笑一笑,「謝謝。」
「很巧啊,周先生。」女士說。坐在周然臨座的,正是唐元所說也來到了X市的路倩女士。飛機起飛時,周然的鄰座沒有人。他在方才恍恍惚惚的半夢半醒中,不只一次地想起了路倩的名字。所以當他還閉著眼便聽見路倩的聲音時,他一時回不過神來。
「周然,你那是什麼表情?你見到我有那麼不高興嗎?」
「你見到我也不會太高興吧?」周然將熱咖啡一口喝掉大半。
「誰說的。他鄉遇故知,乃人生一大樂事。我高興得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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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乙乙的「閑言淡語」——愛情的過錯
女聽眾006:我愛上一位有婦之夫,受到了很多指責。愛情難道有錯嗎?
丁乙乙:「愛情」本身無過錯,錯的只是某些在錯誤的時機或者用了錯誤的手段追求愛情的人。
女聽眾006:乙乙,我現在非常沒有安全感。
丁乙乙:我理解。別人的東西用起來總是不如自己的踏實。借來的尚如此,何況是偷來的。
第7章
深夜的頭等機艙人很少,連喝水翻雜志的聲音都聽得太過清晰。
「最近還算順利?沒受太大的沖擊吧?」路倩仿佛不經心地隨口問起。
「不好不壞,湊合。」周然用相同的語氣淡淡地回答。
「按你一向的標准,那就是非常好了。」路倩啜一口紅茶,「只是最新的名單裏沒你們,有一點點可惜。」
周然扭頭看著舷窗外急掠而過的雲層,直到他可以確定自己唇邊那抹很淡的譏誚已經完全消失,才轉頭看向她:「沒關系。做生意與交朋友差不多,隨緣就好,強求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