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看動物比較重要。」周然說。
「可我也很想坐一坐這輛車。我建議爸爸買,可是他不肯。」
「那就坐兩分鐘。」周然給她打開車門,「可惜你們趕時間,否則我可以帶你去海邊兜兜風。」
李憶緋那聰明的小腦袋轉啊轉,迅速想出最佳的解決方案:「周叔叔,你想不想去動物園?」
「他很忙。」「好啊。」
曉維與周然又同時回答。
「耶,林阿姨,我們坐叔叔的這輛車去吧!周叔叔剛才說他沒事了,正要回家。」
林曉維想吐血。她有萬語千言想指責周然,卻不知從何說起,只能無言以對地看著周然幫她們把兩個包都搬到他的車上,又被周然拖著胳膊請到車上。她與憶緋一起坐在後座,這個位置有點陌生,這是她第一回乘周然開的車卻沒坐在他旁邊的副駕位上。
路上依然很擁堵,但周然的開車技巧顯然比她好多了,輕輕松松突破重圍。當周然把車開進加油站,下車去加油時,曉維終於有了與憶緋單獨說話的機會。
「你怎麼能隨隨便便就邀請你不認識的人與我們同行呢?你不怕遇見壞人?」曉維小聲指責她。
「他是你的丈夫,怎麼可能是壞人?」
「你怎麼知道?」曉維又吃了一驚。憶緋與周然相處時她一直在旁邊,他們說的每一句話都落進她的耳朵裏。他倆似乎沒提到這個話題。究竟是別人太聰明,還是她太笨?她迷惑了。
「周叔叔的電腦旁邊有一個很小的相框,相框裏是你倆的結婚照哇。」
「我的丈夫怎麼就不可能是壞人了。」曉維低聲嘀咕。
「姥爺常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阿姨是好人,跟你結婚的人當然也一定是好人。」憶緋理所當然地說,「林阿姨,你跟周叔叔是不是正在吵架呀。不要這樣嘛,夫妻倆要團結友愛。想想看,如果周叔叔跟我們一起去動物園,可以幫我們背著包,如果我們遇見壞人,他還可以保護我們。」
李憶緋說的沒錯,有個男人一起逛動物園是很方便,可以幫她們提背包,可以幫她們拍照。當面對凶猛的野獸時,這男人的好處就更明顯。
蛇館裏一條比碗口還粗的大蟒蛇眼神陰森森,獅籠裏的一頭雄獅子異常暴躁吼得震天響,憶緋膽子小好奇心卻大,硬要拖著曉維湊到最近處,從小就害怕野獸的曉維很自覺地把周然推到最前面,讓憶緋藏在他身後探頭看,她自己則扭頭捂耳遠遠躲開。
十幾年沒來過動物園,盡管曉維T恤短衫運動褲運動鞋太陽帽裝備得一應俱全,但行走在其中仍有一點無所適從。反觀周然,這家夥穿了一身正裝,襯衣雪白,頭發整齊,在這環境裏不倫不類,但他看起來卻比她自然多了。
他們穿過迷你叢林,經過參天古樹,猴山虎□豹島一一遊覽。李憶緋字正腔圓地讀著每一塊說明牌上的每一個字,如果有不認識的字就扭頭問曉維。有幾塊牌子掛得很高,她使勁踮腳也看不到,周然把她抱起來舉過肩膀,待她看完再把她輕輕放下。
憶緋小朋友還隨身帶著個本子,認真抄下每種動植物的中英文名,有時還要抄下一些簡介中的字句。
一株百年銀杏樹前立著兩塊碑,一塊碑上詳細記錄著這棵樹的曆史,另一塊碑上則講了一個故事。憶緋小朋友讀了一遍後非常感興趣,拿出本子蹲下來一筆一劃地抄,她寫字慢,抄了五分鐘才抄了一半。
曉維覺得這樣太耽誤時間問她:「另一塊碑上的字你也要嗎?那我幫你抄吧。」
「好啊好啊,謝謝阿姨。」小朋友高興地說。
曉維的背包提在周然的手中,她過去打開側袋找紙和筆。周然輕描淡寫地說:「用相機拍下來,回頭或打印或錄入,不是更節省時間?」
「我怎麼沒想到呢。還是周叔叔聰明!」憶緋跳起來拍著手說,把已經抄了一半的本子塞回口袋裏。
曉維很沒面子。她剛才一心順著憶緋的思路去考慮問題,完全沒想起這個更簡便的方法。
他們就這樣走走停停地到了孔雀園,這裏有嶙峋的假山和水榭樓台,幾只孔雀大搖大擺地在遊人中間踱著步。有只孔雀撲騰了幾下翅膀,將剛剛展開小半的尾巴又收了回去。憶緋不甘心,堅持要守到孔雀開屏。她爬進小長亭,腿搭在外面,面朝憩在假山上的那幾只孔雀坐著。周然和曉維也繞進長亭裏,找了一處可以遠眺風景的地方站著等她。
兩分鐘過去了,孔雀那邊仍沒半分動靜。憶緋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孔雀們那裏,這廂曉維與周然一言不發地站著挺尷尬。其實長亭裏有很多座位,曉維不肯坐下是因為長條石凳太涼,周然也不坐,那個背包依然提在他手中。
「把包放在凳子上吧。你不嫌重嗎?」曉維忍了幾次,終於還是說了。
「哦。」周然好像剛意識到,把包放到凳子上,「是挺重的。都裝了些什麼?」
「水果,飲料,水,還有其他的零食。」曉維回答。自從憶緋一語道破她與周然的夫妻關系,雖然這關系不會太長久了,但她還是決定在小姑娘面前給周然留足面子,省得讓她幼小的心靈對「夫妻」二字產生不好的印象。
「動物園到處都有賣飲料和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