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樣下去不好。你應該勸勸他了。」
「得啦,男人的邏輯真可笑,我們女人就合該著招之即來揮之則去。他有了新歡,我就得乖乖讓地方;他想我了,我就得趕緊回他身邊;他受傷了,我理應端茶端水伺候著。他這次是怎麼傷著的?從樓上掉下去的?你怎麼就不懷疑,其實是我找人把他推下去的呢?」
李藍掛了這通電話,在原處怔怔地坐了很久,眼角溢出一滴淚,自己猶未察覺。女兒彤彤輕手輕腳從她身後走過,猛地大叫一聲:「媽媽!」
李藍受驚彈起來,又被女兒惡作劇得逞的可愛模樣逗笑。她一笑,那滴淚就流了下來。
「媽媽,誰惹你生氣了?」
「沒人惹媽媽生氣,是媽媽的眼睛又犯了老毛病。所以你要記住了,不可以很長時間玩電腦,不可以躺著看書,好好做眼睛保健操,不然就跟媽媽一樣了。」
彤彤抽張面紙給李藍擦淚:「媽媽,這個星期爸爸沒跟我視頻聊天,只給我打來一個電話,就說了幾句話。以前他再忙也會在電腦前面等我。是不是我太久沒在爸爸身邊,所以爸爸不喜歡我了?」
「不會。你爸爸會永遠喜歡你。」
「那我們可以回家嗎?我一點也不喜歡這裏,這裏的小朋友們不知道喜洋洋與灰太狼,不會跳橡皮筋,這裏的餡餅和面條也不好吃。」
「彤彤,我們在這裏,你可以有媽媽,也可以有爸爸。但是如果我們回去,你就不能同時有爸爸和媽媽了。」
小孩子雖不能完全聽懂這話裏的意思,卻明白這是不好的事,立即哭起來:「一定要這樣嗎?」
李藍點點頭。
「那我們不回去了,我們永遠都留在這裏。爸爸說他會來看我的。」彤彤說。
周然告別他的同門師弟妹後已近傍晚。他訂好次日清晨的機票,想起唐元先前找他,又回到醫院。他此行目的主要是為了看望唐元,下榻的酒店距醫院很近。
再次走進唐元病房,他只後悔沒提前打個招呼再來,因為他遺忘已久的肖珊珊小姐此刻竟然坐在唐元的病房裏。
肖珊珊自然也在第一時間就看見了周然。
倘若在這個故事裏她是女主角,那麼這樣的一場突如其來的舊情人相逢,未嘗不是一出心緒起伏情潮暗湧的暖昧戲碼。可憐她只是個龍套,而周然又是那樣一個冷情冷面的人物,縱使他心裏也多少有一點反應,但表面上卻不動聲色,看她的眼神與對待唐元的那位妾室並無分別。這樣無動於衷的表現,使得肖珊珊也只能不自在地低頭看自己的鞋子。
「咳,珊珊剛剛聽說我出了點意外,過來看看我。」唐元首先生出一股憐香惜玉之心,打個圓場說。
肖珊珊也順勢輕聲補充:「唐總……唐總以前對我很照顧。」她明知道這解釋很多餘。
「你最近還好吧?」肖珊珊終於等來周然的一聲語氣平常內容客套的問候。她咬著唇點點頭。
「那就好。」周然應了一句,隨後把注意力轉向了唐元。
唐元與周然說了一會兒無關痛癢的話。見這兩人說話沒她參與的餘地,肖珊珊很知趣地告辭離開。
唐元目送那背影,確定她已經走遠,長歎一口氣:「你比我狠。換作是我,絕不忍心這麼對待她。這姑娘不錯。」
「所以才不想耽誤了她。已經分開了,就沒必要給她什麼新期待了。」
「瞧這冠冕堂皇的理由。說到底不就是始亂終棄嗎?」
「大概是吧。這一點我是比不過你。」周然笑笑,「你幾時能出院?」
唐元興致未消,不理會周然轉移話題的企圖,繼續追問:「你老實講,肖珊珊肚裏那個孩子真的不是你的?還是你鐵了心要跟她斷,什麼都不理了?」
周然看他一眼,停了停才說:「你這回又沒傷到腦袋,怎麼變得這麼多事?」
「我就是好奇,如果跟你無關,這姑娘可不像這種人。如果跟你有關,你怎麼可能坐視不理?你當年可是為了孩子結婚的。」他看著周然有些不自然的臉色,又不確定了,「是這樣吧,我沒記錯吧?」
「也不全是為了孩子。主要是那時候我想結婚了。你之前又找我,為了什麼事?」周然不願繼續談下去。
不出周然意外的,肖珊珊在他的必經之路等他。她站在那兒,表情強作鎮定,但一眼就能看穿她的緊張,就像周然初見她時一樣。
周然走向她,心中雖沒什麼溫情,道義和一點點內疚卻是有的。也許沒有他的出現,她一樣免不了身陷難堪的境地,可現在總歸是他影響到了她的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