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程少臣把時間卡得那麼准,她連飯都沒吃成,就已經上了機,現在覺得奄奄一息。
「少臣哥,我餓。」她小聲說。
「一會兒會送飯來的,你可以吃雙份。」
「我討厭航空餐。」
「那你睡一會兒吧,睡著了就不餓了。」程少臣翻著英文報紙,頭也不抬地說。
「剛才上飛機前你為什麼不讓我去吃飯?」
「你若吃飽飯就有力氣了,萬一跑掉的話,我捉你時會比較費勁。」
她要哭,連她親愛的少臣哥哥都欺負她,可是她餓得沒力氣哭。
鐘戀晨在內裏嗚咽,嗚嗚嗚,她是爹娘不疼姑舅不親貓狗不愛的可憐小孩。
空中服務生終於送餐來了。程少臣很客氣地把自己的那份也推到她跟前。
鐘戀晨說:「我還要一杯很濃的咖啡,加四塊方糖。」
程少臣終於轉頭看了她一眼,淡淡地對服務生說:「給她一杯果汁,給我兩包紙巾。」
好吧,雖然從來不順著她,但她的少臣哥哥還是很關心她的。
吃飽喝足的鐘戀晨終於有力氣了,她前言不搭後語地將她最近幾個月來的淒慘經曆一一地講述給程少臣聽。她憋在心裏很久了,連跟人傾訴的機會都沒有。如今總算有個大活人可以當她的樹洞了。
她越講越委屈,先是靜靜流淚,再低聲嗚咽,又抽抽搭搭,總之眼淚越流越多。
程少臣同情心真欠缺,她哭得那麼可憐,他都無動於衷,眼睛還是盯著自己手中的英文報紙,不過每當她的眼淚快要流進嘴裏時,他就會將手伸到她面前,指間夾著一張紙巾。真奇怪,他明明沒有看她。
不過程少臣是個很好的聽眾,既不讓她閉嘴,也不會插她的話,只是不知道他倒底聽進去沒有。不管,反正鐘戀晨只要說出來,心裏就舒服多了。
不過她當然是很有重點地講述的,淡化了她自己的惡形惡狀,無限誇張程少融的混蛋事跡,另外,絕口不提他倆的一夜情事件。
後來鐘戀晨知道程少臣原來每個字都聽進去了,因為當她哭哭啼啼地提到那封信時,程少臣竟然笑了一下,表情既詫異又好笑:「這小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有魄力了?」
鐘戀晨氣得哇一聲大哭起來,惹得頭等艙裏的其他乘客紛紛向他們這邊看,還好頭等艙的客人不太多。
空中小姐也迅速趕過來:「這位小姐是不是不舒服?需要我為為您做什麼?」
程少臣等她哭得差不多了才敷衍地拍拍她的肩:「好了好了,那信應該不是少融寫的,或者他是在逗你玩呢。」
鐘戀晨大哭了幾聲後就再哭不出來了,但她還在努力地假哭:「嗚嗚嗚,你們都是壞人,連你也欺負我!」
「你以後再想哭的時候就找個地方像剛才那樣大聲哭好了。哭得太壓抑有損身體健康,聽的人都會心髒不舒服。」
鐘戀晨閉眼裝死……不,是裝睡。
這飛行旅途這麼漫長,還有許多個小時,她實在是沒臉見人了。
飛機終於著陸了,這回程少臣帶了她去吃她最喜歡的大餐。她正吃的非常高興的時候,有人來給程少臣送機票,只有一張。
鐘戀晨納悶地問:「少臣哥,你一個人走?你要把我丟在這裏自生自滅嗎?」
程少臣溫和地說:「怎麼會?鐘叔正好在這裏出差,我會把你送到他那裏。」
「哪個鐘叔?」
「你父親。」
鐘戀晨再度大哭起來。豪華餐廳的無數目光投射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