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旭澤要求醫生以最快的速度將親子鑒定的結果拿出來,在等待結果的時候,他也沒有從醫院離開,一個晚上都陪著躺在床上的雲雅,他再想,如果躺在床上的真的是自己的妹妹的話,要是被接回林家的話,不知道林勝利又會把她當成什麼樣的籌碼?
還是為了她的幸福,不讓林勝利知道這件事?他怎麼也想不明白,明明榮家與林家是世仇,中間可是隔著人命的世仇,可是七年前,林勝利卻忽然接回來一個女孩,說是私生女,才把林雅接回來不久,就讓她與榮柯陽訂婚,他想不明白當初林勝利是怎麼想的,就連現在也想不明白。
用手戳了戳雲雅的臉頰,仿佛在驗證有沒有整容一樣,皮膚很光滑,各個部位都很自然,一點都不像是整容了,林旭澤自言自語的問道:「告訴我,你是不是林雅?」
雲雅側躺在那裏,臉色蒼白到還能看見皮膚上的血管,林旭澤收回了手,仰起頭看著天花板歎了口氣,剛才她被推開後,是想起了什麼麼?受了這麼大的刺激。
不管如何,等她醒了,他是絕對不會讓她跟榮柯陽接觸了,不管是不是林雅,沖著這張臉,這件事他管定了,這個人,他也管定了。
雲雅做了一個夢,她夢見自己在很暗很暗的地方,找不到出口,任憑她怎麼去喊,都沒有人回應她,她走了很長很長的路,走到她渾身都疼,在抵不住恐懼加無助的情緒下,她大聲的哭了出來。
終於出現了一個亮光,亮光越來越近,從亮光裏面出現一個人影,帶著如沐春風的笑容,朝她伸出了手,「我來接你了。」
溫文爾雅的聲音圍繞在她身邊,有那麼一瞬間,雲雅仿佛被陽光包圍一般,沒有疼痛,讓她的心也跟著暖了起來,朝著他伸出了自己的手,低喃一聲,「喬楠。」
「別怕,我來接你了。」
雲雅喜極而泣,站了起來准備撲到喬楠身上,可是,她還沒有碰到喬楠的身子,喬楠卻忽然後退一步,口吐鮮血,忽然的狀況讓她瞪大眼睛,不要,她撲過去扶住喬楠下落的身體,拼命搖頭,「喬楠,不要。」
喬楠的身後,站著的是榮柯陽,榮柯陽的表情太過於猙獰,手上還有一把槍,而槍口,正對著她。
「雲雅,過來。」
冷若冰霜的聲音直接傳達到她的心底裏,讓她發顫,可是,她並沒有松開喬楠,除了甜甜跟思童外,喬楠是她這世界上最重要的人,抱緊喬楠,無助的喊道:「我不要,我不要。」
「不要。」
雲雅大吼一聲後坐了起來,因為做的那個不祥的夢,讓她全身都給冷汗浸濕,後腦勺好疼,疼到她的腦袋一抽一抽的,夢中流下的淚還掛在臉上,一旦想起夢中發生的事,她就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捂著自己的臉,失聲痛哭了起來,她在滑雪場為什麼要碰見榮柯陽?為什麼要跟他回來?如果能讓她重來一次,她絕對不想再跟榮柯陽有任何瓜葛。
現在的她要怎麼辦?再次裝傻一樣去尋求喬楠的保護嗎?可是,萬一她這麼做了,榮柯陽傷害到喬楠怎麼辦?難怪喬楠不讓她回林家,她的生父也僅僅是把她當做棋子,將她送來送去,榨幹她僅剩的一點價值。
而榮柯陽,如果可以,她真的想,再也不要跟他見面,七年前,她明明就沒有做錯什麼,可是榮柯陽卻時不時的暴打她,一個不順就是傷痕累累,骨折是常有的事,她想過逃,卻發現自己懷孕了。
那個時候的她孤立無助,懷著孕的未成年少女,能逃到哪裏去?沒有辦法只能在榮柯陽的身邊懷著孩子苟且偷生,而榮柯陽的母親莫慶麗,則一點都不希望她生下榮家的孩子,她躲過了莫慶麗推她下樓的事,躲過了莫慶麗晚上蒙著被子想要掐死她的事,也無視了她懷著孩子,榮柯陽則帶女人回來過夜的事,這些她都承受下去了,然而,卻躲不過自己的心結。
雲雅哭累了,哭夠了,也想了很多很多,抬起頭,睜開紅腫的雙眼,看著這裏陌生的環境,這是誰的家?不對,這是醫院,由於布置跟家裏布置差不多,這應該是屬於豪華病房了。
她記得自己是被榮柯陽推倒,然後腦袋撞在了桌子上,因為當時的回憶全部湧入腦海裏,讓她不太記得發生了什麼事情,是榮柯陽送她來的?還是林旭澤送她來的?
雲雅捂著自己的額頭,榮柯陽的手臂被傷了,應該不是他送她來的,一想到不是他送她來的,她就莫名的松了一口氣,跟榮柯陽相遇以來,她不記得他還好,現在都想起來了,面對他的時候,她只有陰影。
窗外蒙蒙亮,現在幾點了?她手機沒在身邊,病房也沒有時鐘,起身,掀開被子,空氣有些冷,她找不到她的外套,而她身上的衣服也被換了,也不知道是誰幫她換的,忍著頭疼,雙臂抱著自己往門口走去。
然而沒有走開幾步,從腦海傳來的眩暈感,周圍也沒有什麼東西可以讓她支撐,結果就一頭就紮在了地上,地面很冰涼,冷到她牙齒在打架,又疼又冷,倒真有點像七年前。
那個時候沒有人管她,任由她趴在地上,想必現在也沒有人會管她,雲雅苦澀一笑,撐起自己的身子,視線有些模糊,她在矯情什麼東西?
門口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雲雅坐在地上,因為眩暈感讓她暫時站不起來,想從門外進來的,又是誰?
林旭澤一夜沒睡,在將近淩晨的時候在外面吹了一陣冷風才回來,在走的時候特意將門鎖了,然而他回來,剛打開門,就看見坐在地上的雲雅。
冬天的淩晨有多冷他是知道的,而雲雅此刻就穿著單薄的衣服坐在那,手指都凍得有些僵硬,柔弱得像個迷失的孩子,看得他心疼,帶著埋怨的口氣對雲雅說道:「你怎麼坐這裏了?」
說著,把雲雅抱了起來,快速走到床邊,將她用被子蓋住。
雲雅沒有說話,心裏又驚又喜,還好不是榮柯陽送她來的,還好,是她哥,林勝利有很多個兒子,林旭澤是林勝利最小的兒子,其他兄長她都不熟悉,唯一的這個,是真心待她的人。
雖然很想來一場闊別七年的認親大會,但雲雅現在,腦袋有些混亂,將頭抵在了林旭澤的胸膛上,微微閉著眼睛,雖然沒有在喬楠懷裏這麼能給她安全感,但有個依靠,總也比沒有要好,畢竟,她是一個女人。
「你怎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