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叫我夫人,你叫我安娜絲。」她坐在圓型沙發上,接過駱莉雅手中的茶杯時,眼睛仍亮晶晶地盯住人家不放。
那眼眸一樣是深褐色,蘊著多情浪漫,教她不由自主地想到另一雙褐色的男性眼瞳,在神秘波光後是點點憂鬱……這才驚覺,想拋諸腦後竟如此困難。
「呵,這茶好香,唉……好懷念……」安娜絲滿足地歎氣,連啜了好幾口,終於放下瓷杯。「自從大偉出了意外,我已經十幾年沒喝過中國茶了。」
大尾?!
何方神聖?!聽起來就像個「大哥」的名字。
駱莉雅在她對面坐下,小臉滿是疑惑卻沒問出,內心更是不懂她今天前來的目的。至於對方是如何得知自己的班表、如何找到這裏來,已經不是重點──光看門外那四尊,大致也猜出人家是動用了何種關系。
安娜絲溫柔笑著,「費斯這孩子很喜歡你,你是他的Lover。」
好啊!真是開門見山,絲毫不拖泥帶水。
這話題轉得實在太猛,駱莉雅竟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咳咳咳……不是的,我、我和他才見過兩次面,你們誤會了,咳咳……」忙喝口茶鎮定心神,她緩聲續道:「他那天雖然沒說什麼,但我知道他心裏很不高興,因為……因為先是餐廳裏的馬隆大叔和蘭諾太太誤以為我是他女朋友,後來又驚動了您……還有梅迪尼家族的人。他、他沒別的意思,只是把我當成朋友,沒想到最後會變成這樣……」
或者,她和他連朋友也不是,就只是兩抹擦身而過的浮雲,緣來即聚,緣去則散。他不想讓她涉人太深,所以當家族親友誤解兩人關系,而他又解釋不清,才會鬧得心裏不痛快吧。
靜了幾秒,安娜絲打量著她微垂頸項的模樣,輕聲啟口──
「費斯受大偉的影響很深,他們兩個都是不愛說話的個性。大偉他……他是我的第四任丈夫。」媚眼一飄,風情浪漫。
「他是台灣人,當時隨著國際文化考古團隊來到義大利,挖掘並研究被火山灰掩沒的龐貝城。我嫁他的那一年,費斯十二歲,本來還擔心費斯不能接受一個黃種人當繼父……」她淺淺笑著,凝視著駱莉雅,「這世界很多事就是這麼奇妙,你不能不相信緣分。」
緣分,是中國人講究的東西,如今這話從一個外國女子口中說出,駱莉雅不禁被她的語氣和神態吸引,腦中又刷過二妹說的那句話──
有緣千裏來相會啦,要不然你幹嘛哪邊不坐,一屁股去坐在他旁邊?
噢!媽媽咪呀──Stop!
她太容易被影響、太容易被牽著鼻子走了。
「安娜絲夫人,我──」
「我說過,叫我安娜絲。」
這點和她兒子倒是一模一樣。抿了抿,駱莉雅深吸了口氣,重新開口:「安娜絲,我不太明白您找我的目的,是想告訴我什麼嗎?」
「唔,我已經說了呀。」她笑得好愉悅。
駱莉雅還是不懂。
「我說,費斯喜歡你,你是他的愛人。噢,多麼美好浪漫的戀愛呵。」
眼前的女人會不會太「盧」了點?!駱莉雅一個頭兩個大。
「不是這樣的,安娜絲。我、我也解釋了,我和他什麼都沒發生,我以為你聽懂了。我們真的、真的只見過兩次面,怎麼可能──」
娜絲揮揮手阻斷話,忽然抓住她的手臂,「既然如此,我帶你去問費斯,當面問他,要他老老實實地把心裏的想法吐出來。」不由分說,已拖著她往門口走。
「安娜絲,你、你你冷靜一點,我不去,我不要去!救命──」駱莉雅用另一手攀住酒櫃,兩腳賴在地毯上拚死撐著。
老天,為什麼遇上這家子,事情永遠會超脫控制?
嗚嗚嗚,誰來救救她,她真的要被綁架了啦。
見她不從,安娜絲嚷了一聲,外頭兩名大漢立時在第一時間沖了進來。
就在刹那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