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那對深褐眼瞳瞧得心髒怦怦跳,她故意掄起手捶了他一拳,卻不知這一幕落入別人眼裏就跟撒嬌沒兩樣。
「土太軟,你不好走。」男人不為所動,依然故我。
「你不要強拉著人,就會好走。」
他定定看著她,似乎又在認真思索。
駱莉雅不敢扭得太用力,卻怕他會聽見她雜亂無章的心跳聲。
噢──還不放開?!他沒感覺,她卻猶如芒剌在背,雖沒回頭看,也知道那些采收工人全盯著這邊瞧。
「你如果不想再造成誤會,就趕快放我下來。」
他俊眸一眯。「什麼誤會?」
磨了磨牙,她沖口便吼出──
「就是野豬餐廳那一次的誤會!就是你的梅迪尼家族對我們之間關系的誤會!就是安娜絲把我綁來你身邊的誤會!」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激動,嚷完後,她胸口劇烈起伏著,整張小臉因情緒上升而漲得通紅,而細長的雙眸水亮動人,脆弱氣質更加彰顯。
他薄唇輕抿,眉峰糾著陰鬱,竟二話不說挾著她就快步往前疾行。
「費斯?」驚呼一聲,她不由得緊緊攀住他的寬肩以保持平穩。
繞過一排火焰絲柏樹,葡萄園的另一邊是廣大的橄欖園,銀色的葉背在陽光下閃閃發亮,是截然不同的風情,那青色的果實多得數不清,沉沉地壓著枝啞,空氣中夾雜葡萄純熟的香氣和橄欖淡淡的草腥味,混合成一種奇異的鄉野氛圍。
在橄欖園旁還有一個建在兩株柏樹中間、全然不搭調的木造磨坊小屋,緊鄰著一個小水塘,上頭架著一具迷你水車。
駱莉雅被這突兀的景象吸引,一時間忘了掙紮,只怔怔地瞪著那具正在轉動的水車,聽著嘎吱嘎吱的齒輪聲和水流聲所交織出的古樸音調。
「費斯,有水車……」雖然不大,卻貨真價實。
見她憨憨的模樣,心中那股氣悶稍見紆解,費斯微乎其微地牽動唇角,幾個大步已經來到水塘邊。
他放下她,轉身從木制階梯下找到一個白漆斑駁的小桶,裝進一些水,把手中那東快要被他捏壞的藤紫玫瑰放了進去。
「拿去。」小桶有提手,他拉起她的小手握住。
原來是為了她的玫瑰花嗎?「謝謝你……」心中一暖,她不由自主地沖著他笑,而適才對他的氣惱似乎也「颼」地一聲不見了。
「嗯……」他漫應,峻臉有些不自在,視線故意看向別處。
「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地方?」磨坊小屋、小塘、水車,這麼「異軍突起」,硬是在橄欖園旁占下一塊。她忍不住問出。
「是提拉婆婆和小荷麗住的屋子。」
「她們是──」
費斯才要開口說明,駱莉雅已發覺左邊柏樹底下露出一張小臉兒,正偷偷地瞧著他們,被發現又趕緊縮回樹幹後頭。
她輕扯了扯費斯的毛衣,以眼神傳遞訊息,跟著放下小桶,連一雙「礙腳」的短靴也脫了下來。
費斯挑起一道濃眉,目瞳中刷上興然趣味。
他雙臂抱胸,不發一語地看著她躡手躡腳地靠近那株絲柏樹,裸足在土質地上印下淡淡的纖組痕跡,眉挑得更高,若有所思地輕唔一聲,彷佛誰在他心上彈動琴弦,隱隱騷動。
「哇──抓到你啦!哈哈哈──」駱莉雅清脆地笑著,在那個小小人影再次探出頭時,她雙手一攬,將樹後的小女孩牢牢抱住。
察覺懷中的身軀有些僵硬,以為嚇著人家了,駱莉雅趕緊放松擁抱的力道,但雙手仍按在小女孩瘦小的肩頭上,將她推開一小段距離。
「哇──」不得不驚呼,駱莉雅從沒見過這麼漂亮的女孩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