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瘦好小,烏黑的長發自然卷曲著,可愛地蕩在肩上,一排好整齊、好豐厚的劉海襯得臉蛋加倍溫潤,大眼睛小嘴巴,睫毛又密又長,就像是抱在懷裏的洋娃娃。
「你好漂亮啊!」根本忘了小女孩聽不懂中文,她贊歎著,忍不住湊上嘴,霸王硬上弓地親了人家嫩頰。
小女孩明亮眼睛定定地看著她,似乎有些緊張,手裏緊緊抓著自己的娃娃。
「你別怕,我是好人喔,呵呵呵……」唉唉,沒辦法,見到漂亮的孩子她就無法抵擋了,根本是她的「死穴」。二妹就曾經說過,她當初不走幼教實在是大大的浪費。
然而,小女孩還是不說話,怯生生的眸光從駱莉雅臉上移開,瞄向站在她身後、沉默靜觀的高大男人。
「喂,你嚇到人家了啦。」駱莉雅回眸瞪著那尊「石像」,沒多想,已伸手拉住他的衣袖,差些把他身上的毛衣扯脫線。
「來,對著她笑一笑,很簡單的,來來來,像這樣,C──」兩根蔥嫩食指過分地壓住他的嘴角,強迫唇型往上勾勃。
費斯任憑她擺布,見她發出「C」音時,紅唇下露出兩排潔牙,顏骨微高,眼睛眯成兩條細縫──心髒卻忽緊忽松,竟有股沖動想張口含住她的手指。
「還有,你幫我問問她的名字。」不知他心中所想,駱莉雅將他一把拉到小女孩面前,硬要他跟著蹲下,耳提面命著:「口氣要溫和一點,她見你長得高大魁梧,心裏會怕的,你不對我笑沒關系,一定要對她笑,小孩子知道你面惡心善,剛開始或許很難接受,但一經相處就會──耶?」
當她還逕自滔滔不絕的同時,那個小小身影動了動,竟是主動投進費斯的懷抱裏,抓著洋娃娃的瘦弱小手還環上他的頸項。
「咦?!」駱莉雅揉了揉眼睛。
這、這這這天要下紅雨了嗎?
原來人家怕的是她?嗚嗚嗚,她才是溫柔可親的那一個耶。
「她就是小荷麗,是提拉婆婆的外孫女。」費斯出奇溫柔地拍著小女孩的背脊,不知對她說了些什麼,小女孩才怯懦地抬起臉蛋,羞澀地看著駱莉雅,眼眸清澄不已。
原來,他也有那麼溫柔的一面啊──雙眉舒弛著,目光柔和而溫暖,本就低沉的嗓音在安慰小女孩時,如同彈奏著一曲藍調,稍不留神真要沉醉了……
醒醒、醒醒,駱莉雅!
她做個深呼吸,試著要自己整理紊亂的思緒,將注意力重新放在小女孩身上。
沒關系,雖然小女孩怕生,但憑著她活潑可親的甜美笑容,又有超強耐性,肯定能和人家作朋友的。如此想著,她頭一甩,用破破的義語自我介紹──
「瑟西,名字,我的。」義語是跟羅馬Base的空服員學的,文法有點問題,不過能溝通就好啦。她兩根小指勾在一起搖了搖,「瑟西,小荷麗,作朋友。」然後伸出小指頭靜靜等待。
她的全部精神都集中在小女孩身上,沒瞧見那男人興然地挑眉,深邃的眼底閃爍奇異光芒,正直勾勾地凝視著。
不愧是空姐教戰手冊第一條,駱莉雅的笑臉攻勢再次奏效──
小荷麗對她露出怯生生的微笑,一手抓著洋娃娃,另一小手慢慢地伸了出來,學著用小指勾住駱莉雅的。
「呵呵呵,小荷麗、瑟西,作朋友。」駱莉雅偏著頭甜笑。
小荷麗也笑了,漾起兩個甜美酒窩,她沒有說話,眼睛卻看向費斯。
「費斯,作朋友,一起。」駱莉雅猜出女孩兒的意思,連忙伸出另一只小指頭,她瞪著費斯,意圖再清楚不過,擺明他要是敢不學她們勾手指,她說不准會撲上去咬他一口。
男人很識相,乖乖地照做了,勾住她小指的同時,他嘴邊揚起一抹彎度,雖然帶著戲謔,微微縱容,卻是貨真價實的笑。
一見他笑,駱莉雅不由得閃神,他眉宇間的憂鬱本就十分感性,如今整個輪廓柔軟下來,磨掉嚴峻與僵硬,害她心髒怦怦然,又要開始暈機了。
她不著痕跡地甩開他的小指,跟著站了起來,一手還握住小荷麗,深吸了口氣正要說話,此時磨坊小屋的木門忽然被推開,一位瘦小的白發婆婆探出身來──
「小荷麗?」
小女孩沒應聲,卻牽著駱莉雅走上簡陋的木橋,越過水塘,來到磨坊門前。
「噢──小荷麗,你帶誰來了?」白發婆婆側耳傾聽,伸手向前摸索,駱莉雅才知她眼睛看不見。
「您好。」用義語打了聲招呼,她下意識扶住婆婆的手,再深奧一點的義語就不會啦,只好回頭向身後的男人發出求救訊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