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營地的師傅發現他不見蹤影,怕他擅闖險穀打草驚蛇,屆時,關無雙和竇盼紫極可能暴露行蹤,陷入險境,因此,五湖鏢局的人才跟在後頭快馬趕來。
至於四海這邊,亦是走鏢出了差池,竇來弟負責的這趟子鏢亦要往四川去,與嶽陽五湖運送鏢銀的路線恰恰相同,兩家的行船一前一後相距不遠,竟也跟著中了青龍寨的埋伏,因而竇大海接獲消息,忙領著大批人手從九江殺到,只是沒料及能找到雲姨。
當日她雖留書出走,其實並未離開九江,是後來喬裝打扮,跟著竇來弟一同上路,當然,也一塊兒被青龍寨擄了來。
事情似乎該圓滿落幕了,只除了一件事擱在關無雙心裏,吞吐不出。
雖然五湖和四海兩家皆是行水路返回兩湖和鄱陽,但,自那一日竇盼紫被竇大海強行「抱」走後,關無雙就再也沒有機會同她開口。
他要其它人先行,自己卻費心地讓船只跟上四海鏢局一行人。
四海行船,他跟著行船;四海休息,他也跟著休息,想趁夜摸進人家船艙裏偷偷見個面,也被防得滴水不漏,害他這幾日來茶飯不思,清瘦不少哩。
至於竇大海會有如此行徑,亦是其來有自。
他見關家那小子掉進江裏,阿紫竟二話不說也跟著跳了進去,湍湍急流,她是不在乎性命了。
對於這種舉止,他老大在腦海裏過濾再過濾、回想再回想,終於教他記起,一年多前,老二帶弟也對李遊龍使過類似的手法,明明忘記泅水的技巧,跟旱鴨子沒兩樣,卻奮不顧身地跳進湖底救他,如今,李遊龍成了竇家的二姑爺。
然而,他可不要關家小子成為竇家的四姑爺。
危險、危險、危險!
他定要防著點兒,那一家子老的小的,全沒好人。
這一日,船已進兩湖地帶,前頭再不遠就到悅來客棧。
此時,關無雙的船只竟不顧一切地行近四海竇家的船,他沖口便喚:「阿紫,你出來,我有話對你說,阿紫——」
篷船裏真有人出來,可惜不是他心思所系的姑娘,而是滿臉落腮胡的竇大海。
「臭小子,老子忍屎忍尿再也不忍你啦!媽的臭小子,咱兒還不知道你想幹啥兒嗎?!你趁早死了這條心,咱兒這會兒回九江,就辦個盛大熱鬧的招親大會,替咱們家阿紫選個乘龍快婿,你哪邊涼快哪邊去吧!」
聞言,關無雙大驚,上回九江四海曾為大姑娘竇招弟辦過比武招親,轟動好幾個省分,不少英雄豪傑共襄盛舉,他知道竇大海說真的,絕非恫嚇。
盡管已流了一身冷汗,他仍是靜持著,斯文微笑,「竇爺要替四姑娘辦招親大會,那在下是求之不得。」
竇大海瞪大銅鈴眼。「喂!你這話什麼意思?!」
關無雙笑容未變,忽覺有種親近感,終於知曉那姑娘的性子像誰了。
「自然是字面上的意思,在下恭祝竇爺早日尋得佳婿。」
一向是直來直往的脾性,竇大海弄不明白他真正用意,撇撇落腮胡暗自嘟噥。
關無雙又道:「前頭就到悅來客棧,竇爺與四海鏢局的眾位朋友難得來此,就由在下作個東道主,與眾位把酒言歡,不知您意下如何?」
把酒言歡?!
聽到這四個字,竇大海眼睛一亮,心裏大大一震,一字「好」就要沖出口,隨即想到這是五湖鏢局關家的地盤,那張臉立馬垮下。
「把什麼酒?!言啥兒歡呀?!咱兒身上有的是銀兩,還要吃你的、喝你的嗎?!禮多必詐,不去不去!」
「竇爺,是禮多人不怪。」關無雙朗朗俊笑,聲音穩而清地道出:「前年五湖鏢局走了一趟西域,回程時,順道帶上百壇葡萄美酒,一半運回嶽陽總鏢局,剩下的則暫放在悅來客棧。畢竟這兒往來頻繁,常能結交到真正的江湖豪傑,若無美酒相伴,如何能恣情暢談?!」
一字「對!」忙要沖出口,竇大海狠狠地抿住唇,硬把話咽進肚裏。
「唉,可惜可惜……」關無雙忽地話鋒一轉,落寞地搖搖頭。
「有……有什麼好可惜的?!」裝神弄鬼,哼!
「家父囑咐過,葡萄美酒所剩不多,若非真正的大英雄、大豪傑,絕對不可拿出來相請。唉……可惜竇爺不肯賞臉吃這一頓,您若肯來,在下定要吩咐悅來客棧將那些美酒全數搬出,好好與您喝個痛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