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菊者迷

雷恩那 作品 第 29 頁 / 共 48 頁 收藏
字級: 朗讀:

他大掌反握,拇指摩擦著她柔膩的掌心,卻不言語。

「蒼冥……你怎麼不問我另外那只血鹿戒指到哪兒去了?」狀似不經意地問著。她向來喜歡推演,旁人想的是下一步,她在意的是往後的十幾二十著,人生如懼,已然習慣了。

可定,她真是被他攪得好生困惑。娶她,不就是為了拿回鹿族之物?可婚禮都過去兩個多月,她等著他質問,因自己已安排好一切,他若要拿回戒指,兩人又有得玩啦。但是他怎地變得漠不關心似的,一句也沒對她提及?

好一會兒,鹿蒼冥終於啟口:「我若問起,‧‧便會乖乖地交出來?」

鼻尖又習慣性地皺起來了,她軟軟回道:「嗯……會乖乖地告訴你藏在哪裏,不會乖乖地交出來。」又在玩拿手的文字遊戲了。

男性的眼瞳閃過暗金流彩,鹿蒼冥內心其實是矛盾難解的。

他與她的結合,緣起於血鹿戒指,是有所目的、非己所願的婚姻,在娶她入門那一日,他早該同她要回那戒指,可不知怎地,這件事倒變得微不足道,所關注的卻是她的人、她的想法、她真正的動機……

「‧‧把它藏在哪裏?」順應她的意思,他問得漫不經心,壓根不指望會得到答案,卻好奇她接著想玩啥兒把戲。

淡菊頰畔酒渦可愛地閃動著。「我把戒指放在咱們房裏某處,閑來無事悶得慌,你就去找找唄,反正我是把它還給你啦,可不能說人家食言。真找不到,你給我說些好聽話,我自然會告訴你的。」

說些好聽話?要他開口求她嗎?哼……他挑挑眉,欲笑不笑的。

「你在想什麼?怎麼都不說話?」唉,男人的眼睛實在不該長得這麼漂亮,罪過哪,瞧得她心悸難平,腦子都不清楚了。「唉……你到底要不要將這把匕首給人家?當初皓皓輸給我好多好多白苗鐵器,你們不認帳也就算啦,人家只要這一把,不過分吧?」

想到此事,鹿蒼冥心中頓覺好笑,卻只是聳了聳肩。「那張字據簽的姓不對,不能賴給鹿王府。」

她輕哼一聲,眸光流眄。「你最好啦你。」

為了字據這件事,她私下早找來鹿皓皓一陣「嚴刑拷打」,那書呆是真不敢以鹿姓在外頭招搖,而非心機重。呵呵呵,想也知道。

「‧‧要匕首做什麼?女人家玩刀弄槍的,小心劃花臉蛋兒。」他掌心著她的皓腕,如此纖細,彷佛用力一掐,便能硬生生折斷……但肌理明顯,筋絡淡泛,又像練過武的模樣……

「你別小看女人家,我也有本事保護男人的。」忽地發覺自己說得太快,她頓了頓,連忙說明:「我是說……若遇上緊急時候,女人家不一定就沒個用處,也能立大功,化險為夷的。」

他直直瞅著,看得她一顆心都快跳出嗓口,才慢條斯理地道:「‧‧想保護誰?我嗎?」

雙頰**辣的,她胸口上下起伏著,小頭顱微微一點。

「為什麼?」精明又問。

為什麼……是他?好問題。這說得明白嗎?

淡菊身子微震,唇掀了掀,沒能順暢地說出口,只覺一股正方寸間泛漫開來,像波浪,像由遠而近的海潮,層層湧現。

靜默了會兒,那輕細的聲音才由唇間吐出

「你是我的男人。」

電流瞬間竄起,鹿蒼冥神情陡地僵硬,而淡菊自己也懵了,一個小小卻又清晰無比的聲音在耳邊告訴她

來不及,真的來不及了……‧‧把遊戲當成真,把自己也給玩進去了。

「我鹿蒼冥從來不需要誰保護。」

他語氣冷淡,排拒著那份因她的話所引起的心痛感受,可盡管如此,他的動作卻背道而馳,雙臂猛地收縮,下一瞬,唇充滿狂熱的力量,已狠狠地罩住她的朱唇,近乎蹂躪地吻著。

他唇下的女子輕輕合上了眼眸,熱情地、不由自主地響應著,而那細如絲的聲音仍在耳畔徘徊下去,一遍又一遍地說

真的來不及了……

她常想,東霖那邊若有動靜,將在何時?會用什麼方法知會她?又會派誰與她接觸?越想,越心驚,她害怕那一日的到來。

上頭命令她前來接近這個鹿族男子,不動聲色地待在他身旁,他的地域範圍、他的生活,甚至是他的生命。這時間沒個界定,她只管靜靜潛伏著,去看、去聽、去搜集,一旦東霖和白苗再難維持友誼,便是她上陣之時。

以妻子的身分走往背叛的路,他絕對要恨她的……依那剛強的性子,恨一生一世都不夠,怎麼辦?怎麼辦?她害怕那一日的到來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