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菊者迷

雷恩那 作品 第 33 頁 / 共 48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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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痛,你放開啦……我明天要告訴爺爺,說、說你欺負我……」

鹿蒼冥連忙撤手,但健臂仍環在她腰間,忽然間心情大好,自己也說不上來為什麼。

他想相信她,想相信她自然流露出來的感情。

就算藏著無數的秘密,曲曲折折,她的感情仍是真的。

雙臂陡收,他摟得更緊,再沒誰能這麼主宰他的喜怒,一顆心上上下下隨之起伏。

「我沒想過。」貼近她耳畔,他沒頭沒腦又是一句。

淡菊迷蒙地眨著淚眼,好不容易才擠出話,鼻音挺重的:「你說什麼?噢,不我在生你的氣,不要跟你說話!放開啦……」她推推他的胸膛,考慮要不要賞他一拳,那種飛簷走壁的絕技她是沒練過,但也跟著師父學了幾套粗淺的拳法,真運勁打下去,可也不好受的。

「‧‧適才問我的問題。」他很認真地解釋,「我從沒想過心上人該長成什麼模樣。」

嗄?!他回話的速度還真慢,烏龜都來回爬兩遍了。

淡菊的淚掛在頰上忘了滑落,瞪大眼望住他。

呃……說實話,她不太懂。

淡菊心跳得飛快,臉蛋紅如晚霞,想問,又不知道要問什麼,就見他臉龐慢慢靠近、緩緩傾來,兩張唇貼在一塊兒,兩個影子也疊在一起了。

第八章


今年白苗的雨季來得好早,突然地,事先沒半分征兆,便整個傾向大地,然後就這麼淅瀝瀝地連綿了十多天。

淡菊醒來時,房中只有自己一個,身旁並排的枕上微微凹了個窩,她眼一眨,嘴角禁不住上揚,順手將它撫平了。

起床盥洗一番後,詢問服侍的丫鬟,才知鹿蒼冥一早便跟那個面無表情、總愛冷著一張臉的隨從又關進書房裏,連早膳都沒用,神神秘秘的。這個鹿平很不識相,三不五時跟她「搶」男人,就別讓她捉到弱點,她承認,自己心胸可不怎地寬大,整起人絕對不留情的。

隨意吃了半碗粥已覺飽足,她眼睛滴溜溜地環視房裏,置於臨窗小幾上的那盆粉菊,是她贈君之物。有幾朵已經謝了,有幾朵開了,花謝花開,清雅不衰,這盆由東霖帶來的花兒,早已適應白苗的日月風雨。

想來,他根本沒用心找過戒指的下落。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她都幫他畫出範圍了,可他全然不當一回事,唉……這古怪的性子,有時真教她難以拿捏。

取來文房四寶,她想了會兒,鼻尖又鬼靈精怪地皺著,紅唇抿著朵自己才懂的笑花,下筆在白紙上寫著一行字。

這男人自從娶她進門後,壓根不理會血鹿戒指的去處,光她一個,這遊戲怎麼還玩得下去?呵,難得她大發善心,索性就對他說吧。

把紙壓在小盆裁下頭,她歪頭瞧著自己的傑作,唇又笑開,心中十分柔軟,又有些惆悵。

她清楚自己是動情了,何時開始的?卻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可能是回白苗途中遇襲,他保護親人、保護她,不顧自身安危的那一日;也可能是他接受她的挑釁,解開殘局的那一天;又或者更早,在他如凶神惡煞般闖進錦閣的那一刻,她的心就飛向了他……

動情是苦。她有太多事不能說出,兩人雖已結成連理,有最親密的關系,心卻無法坦然。有時,她會恨起自己,不知再來的路要如何繼續下去。

他護她,她亦要護他,這份心意是真的,她不要他受到傷害,願-切苦厄遠離他身邊。他能懂嗎?能嗎?

跨出房門,外頭還在下雨,空氣清涼,帶著泥土和草樹的清香。

書房的門大大咧咧地開著,淡菊沒見到想見的人,提裙快步繞到前廳,恰好望見兩個高大的男子連蓑衣也沒穿,正准備上馬。

「蒼冥……」她喚著。

隔著細細雨幕,鹿蒼冥轉過頭來,眼神陰暗而怪異,似極力按捺著什麼。

「你和鹿平要去礦地嗎?怎不穿上蓑衣,要淋濕的。」她說著,見他不言不語,心中微微慌亂,也不管雨仍下著,兩手遮著頭頂,沖過前庭便朝他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