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吃錯什麼藥,收回意味深長的注視,臉色清冷,理也不理睬她,便徑自翻身上馬,冷冷地對身旁的鹿平下令。「走。」
「蒼冥!」待淡菊奔近時,兩匹馬已揚長而去。她怔怔地倚柱而立,心頭沉甸甸的,直覺有事發生,偏摸不著丁點頭緒。
「夫人,進去吧,雨越來越大了。」丫鬟打開傘替她遮雨。
淡菊強扯出微笑,不想讓旁人瞧出她心裏難受,輕快地道:「是啊,這雨連下好些天了,不知哪個時候才會停呢?」跟丫鬟共撐一傘,慢慢走回。
「今年比較奇怪,雨季來得早,雨量又多。」小丫鬟單純地述說:「聽說幾裏外那條河水都暴漲了,岸上幾戶人家都沒法兒住,幸好大寨那邊已派人出來援救,唉……今年的雨真可惡呢。」
聞言,淡菊眉心微擰,點了點頭卻沒說話,心想,那主仆倆這麼匆匆忙忙地出門,會不會也是因為這場雨?
他方才的態度傷了她。
先前,在兩人初初交鋒之時,他是曾如此對待過她,那時的他帶著明顯的不善和冷酷,將她視作敵人。然而這些日子以來,她以為他慢慢習慣了她,兩人之間的戰火已然平息,他雖仍不苟言笑、嚴肅一如往常,看她時的眼神卻絕不會那樣冰冷,好似……好似是他最痛恨的……
腦中思如走馬,不知不覺間,前腳已跨進東側老太爺的居所。
「將軍!」淡菊剛進拱門,就聽見老太爺聲如洪鐘地喊了一句,伴隨著棋子落在盤上的爽脆之音。
「不讓您將!」鹿皓皓嚷著,語氣微急,不知走了哪一步。
「再將!」棋子重落棋盤之聲再起。
「我、我我……我走這兒。」
「哈哈哈哈,自投羅網,還怕將不到你嗎?!」老太爺仰天狂笑。
「爺爺……我最近好難得才有空閑下棋耶。您每天和嫂子下棋,棋力當然更上好幾層樓,這麼兩三下就把人家的棋將死,嗚嗚嗚……不好玩啦。」
「那好,既然不好玩,往後都別玩了,把心思放在正事上。菊丫頭說得對也做得好,讓你跟著冥小子和幾位師傅學學,再等兩年,你差不多也能獨當一面了,冥小子和菊丫頭就有空閑恩恩愛愛,呵呵呵……到時候開枝散葉,添幾個狀丁、小丫頭,好啊……」
老太爺最後幾句話讓淡菊方寸不由得一蕩,泛出漣漪,體會到深埋於心的願望,但愁緒隨之而來。下一刻將會如何尚且不知,又怎能去期盼明日,作一個連想也不敢多想的美夢?
「我?!獨獨、獨當一面?!」鹿皓皓嚇得不輕。
「怎麼?有意見啊?!」淡菊突然出聲,亭內對弈的一老一少同時抬頭望來。「你大哥獨當一面夠久了,也該換他玩兒去。」
「嫂子……」皓皓‧‧鵲睾埃‧褡拋觳桓宜禱啊H緗袼‧腫郵竊講獵攪亮耍‧釕蠲髁嗽俁嗷胺純梗‧魯≈揮腥‧鱟‧-慘、慘、慘。
「爺爺,要是人家贏了呢?」她眨眨眼,酒渦閃動。
「喲!討彩頭討到我這兒來啦。別忘啦,‧‧這棋中狀元已經連輸兩盤棋了。」
正確說來,是她接連讓了老太爺兩盤棋。弈局迭起、峰回路轉,像是贏定了,可最後總輸個一子半子兒的,讓得天衣無縫,不著痕跡。
「哇!爺爺,您真舍得呀?!」鹿皓皓瞠目結舌。
「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咱兒用重注,菊丫頭也得拿出點兒什麼跟、跟跟咳咳咳……咳咳……梅梅、我、我……」說得正興頭,老太爺忽地兩眼瞪大,眼珠爆凸,張著口,像是用盡氣力想要呼吸,雙手抓著自個兒脖子,額上都冒出青筋來了,胡亂蹬了幾腳,下一刻眼睛一閉,整個人從石椅上摔了下來。
「爺爺?!」淡菊一驚,連忙沖了過去,和鹿皓皓一人一邊架住老太爺。
「爺爺?!爺爺?!天啊,怎麼回事……爺爺……」鹿皓皓嚇得臉色發白,對兩名呆愣在一旁的丫鬟大喊:「快!快去找大夫來!」
名丫鬟回過神,咚咚咚地跑出去了。
「爺爺……」他怔然,胸口起伏劇烈,側目瞪著淡菊:「嫂子,‧‧做什麼?」
淡菊小臉凝重,邊迅速動作,邊明快地道:「等不了大夫了,爺爺像是被什麼東西梗住喉嚨,沒法子喘氣……」她用盡吃奶的氣力終於扳開老太爺的嘴巴,手指探了進去,慢慢地、輕輕地勾著、摳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