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您出門後就呆呆坐到現在。」湯姆的聲音從柱子後盡責地傳來。
「出門就坐在這裏?」他捉住她的肩,拖著她往階梯上走。「進去。」
「不,我不要,我不要。」她吃力地想掙脫他。「我不要進去,我……我喜歡你,我喜歡你,璋雲,我喜歡你,我喜歡你!」韋旭日愈喊愈嘶啞,明媚的翦眸浮著霧氣。「我喜歡你,不,我配不上你,配不上你……」
「夠了!」他沉聲喝道。「究竟是怎麼回事?」
「我……我……」她的雙肩抽搐著,發白的唇顫抖著。「我……」她的胸口好疼。「我們離開湯宅……保護你……喜歡你……不要離開我……」她斷斷續續地說,捂著發痛的胸,喘不過氣來。
費璋雲見狀,低咒一聲。慌忙抱起她,朝躲在柱子裏的人怒喊:
「叫救護車來!」他快步邁上階梯。
混蛋!明知道她的心髒不好,是誰讓她在這裏受刺激的?
「老劉,跟我來!」
不等老劉動手,先一腳踢開家門。
「旭日的藍色藥罐裏的藥丸應該還有剩——」
他停住腳步,無法置信地瞪著前方,不不,是青天霹靂,如遭雷殛。
死去九年的人如何爬出黃泉之國?
「希……裴?」聲音發出,才發現喉口是緊縮的。
「璋雲。」站在湯非裔身邊的女子遲疑地輕喚。「是你嗎?璋雲!」
嬌弱熟悉的相貌、白裏透紅的肌膚,清純秀麗約五官雖不複依舊,然而人的年歲增長,記憶中的花希裴永遠是十五歲的少女,青春而活潑、光采而奪目;而眼前的花希裴斂去青春飛揚的光采,取而代之的是二十多歲女人該有的端莊沉穩及……一絲遲疑。
九年了!他無時無刻不想的嬌顏終於再現了……他情緒如波濤狂湧。
「璋雲?你不再認得我嗎?」花希裴的聲音軟綿綿的,如天籟,似音符。
他驚駭狂喜地朝她跨了一步,熟悉的面容牽起他的熾熱愛情。
他等了九年,九年的奇跡……
「希裴——」凝著那張朝思暮想的容顏,費璋雲只覺心口一股熱血百般翻騰,難以自抑;雙手不自覺緊縮了縮。
「啊……痛……」懷裏的韋旭日無助的呻吟如萬般的針狠狠戳進他的心,將狂喜熾愛給狠狠戳破。
彷由高峰直墬山穀般,他的心一沉,驚覺懷裏的重量隨時可能消失。
「老劉,跟我上來。」他強壓下胸口那股激情,快步轉向樓梯。
「我來幫忙。」湯定桀拿起藥箱跟上樓。
「湯叔叔,璋雲不太願意見到我……」花希裴的聲音與湯兢聲的乾笑消失在二樓門扉後;他的心一抽。
「她的藥呢?」湯定桀趁著韋旭日被放上床的時候,瀏覽屋內擺設,眼尖地拿起櫃子上的藍色藥瓶,倒出三粒混著水逼她吞下。
費璋雲在旁看著他一氣呵成的快速動作,不動聲色地冷冷問道:「你確定這樣就行了?」
「是的。」湯定桀抬起頭,發現費璋雲的臉色高深莫測。「連我這金牌醫生都不信了?」
「不,不是不信。」他揉揉眉峰,歎息:「我……只是太吃驚了。」
「因為希裴?死而複生是奇跡!不下去見見她?」湯定桀量著她趨於穩定的脈搏,隨口道。
「我不能……」他是該喜極而泣地擁抱著失而複得的希裴才是,可是,在觸及床上那張蒼白的臉蛋時,雙腳卻是沈重得移不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