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旭日輕歎口氣,翻過下一頁。繼續念道:「江雨霏霏江草齊……」她心不在焉地邊念邊抄寫詩句。
算她登上賊船好了。想跟著他、纏著他,可沒料到他是個嚴格的老師啊。
當初,她病愈的初幾天,費璋雲是待在陽宅陪著她。而後,他帶著心甘情願的她進公司,一方面他好熟悉公司裏的經營業務,一方面順便督促她念書——
「願意跟我來嗎?」費璋雲當初軟聲溫語地問她。
她以為他是有一點點的喜歡上她了,讓她黏著他是因為他舍不得她──她是寧願這樣想的。但,事實不然,他懷疑湯宅的成員中有人預稚焙λ‧br />
他不下數次地問她究竟有沒有看到了什麼;而他也沒報警,像心底早有個底。
帶著她回至湯宅後,他的臉色始終冰寒如天雪,懷疑周遭的每一個人。
「咦?」像抱小狗似的,她的身子輕松給抱到方圓的桌上,兩片唇瓣又慘遭輕咬。
「癢啦……」
「你的唇是涼的。」他的嘴帶笑,注視她可愛的蘋果臉。她的臉動不動老紅著,不知是被他吻不慣,還是天性害羞使然。
韋旭日貪戀地盯著他的笑臉。
璋雲——很少笑。
出自內心的笑完全等於零。但,現在他在笑,俊期的五官因為歡愉的笑意而年輕起來,完全沒了以往的陰霾、狠辣——
她忍不住摸著他微笑的臉龐。他的身材高昂,即使她坐在桌上,還是得舉高手才能碰觸到他的臉。尤其看見他閉上深邃的黑眸,感受柔若無骨的觸摸,她的迷惘加深。
他像變了個人似的。
「你……最近很快樂嗎?」不想打破片刻寧靜,又忍不住好奇心。從她病愈回湯宅後,他和她可算是連體嬰,幾乎是寸步不離的。是什麼原因讓他的心情變得如此輕松,彷彿拋去肩上所有的重擔?
他張開眼專注地凝視她。「為什麼會覺得我快樂?」
「我……我……」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想說什麼就說什麼。旭日,言語是人類最有效的溝通方法,如果你不能清楚地表達出來,是很容易吃虧的。」他深深地看著她。「不論你過去受過什麼傷害,都必須學習保護自己,沒有任何人能永遠保護另一個人。」
「我知道。」韋旭日小聲地說,臉上有一抹困擾。「我才出來半年,我很少跟人交談,剛開始……我甚至遺忘如何組合文字,護士要我吃藥、我就吃,醫生遠弦膊換岣嫠呶業牟∏欏…我……我……」她一激動又結結巴巴了‧br />
「我明白,我明白。」他閉了閉眼,將她的頭壓進他的胸壑裏。
半年!她才剛出院半年!那麼她待在醫院多久了?八年?或者九年?他咬牙,熟悉的心痛浮現在知覺中。她渾身上下的藥味混合著肥皂味,不能說很好聞,但已經習慣。
「那家醫院是哪所?」
「嗄?」紅咚咚的臉蛋從溫暖的懷抱抬起,她迷惑著:「醫院?」
「藥,遲早有吃完的一天。必須再拿藥,對吧?」他的語氣平常,像談論天氣似的。
「你在關心我嗎?」她又露出憨憨的笑容,像是他的一丁點關切慰問就能滿足她似的。
「嘖,我以為我做得夠明顯。」他執起她的小手,細吻灑遍她的掌心。「你以為我在做什麼?每天教一個黃毛丫頭念高中的課程是件很輕松的事嗎?」費璋雲滿意地看著掌心泛起攻瑰色澤。
「我不是黃毛丫頭,我已經二十四歲了。」她申訴似的抗議。
「那就別像個十五歲的小女孩動不動就臉紅。」
「我沒有。」
他的眉峰好笑地揚起。「沒有嗎?」
修長的指尖徐徐劃過柔嫩的臉頰,瞬間她的臉蛋一片嫣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