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神蘭青上

於晴 作品 第 42 頁 / 共 69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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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在練。」小師兄乎聲說著。「跟一個月前練的一模一樣。」

「她真是笨蛋!照她這樣練下去,只會丟了春香公子的臉!」他仔細觀看一陣,好想捶心肝哪!春香公子收了一個蠢徒弟,這套基本功從去年十月練到今天,還沒練個形出來……

他們這些弟子看戲看兩個多月就看膩了,畢竟這笨妞上一招練完他們腦海已自動自發演練下一招,不用春香公子教,他們都會了!這樣說來,已經快—年了啊……

「咦,今年她沒上花車哦。」

「花車?」小師兄疑問。

一大夥都是城裏人,每年正月十五花車繞城一周,我記得她小時候就年年上車……可能現在她爹不在了吧。師兄,我必須說,除了她以外,任何一個人只要有她的努力,十年之內必有小成。」每天天未亮她就在練功,天黑了大家睡著了她還在練,這種毅力雲家莊沒人比得上,但,他還是要說,也只有笨蛋才會擁有這種鋼鐵毅力。

他回莊本是要呼朋引伴再去夜玩一場,但小師兄沒有離開,他也不太敢離去,只好一塊看著她練武。

真的好笨拙,有幾次真想沖出去糾正她。妒忌?如果要這麼笨與這麼的努力,才能學到春香公子的武藝,他寧願不要。

人家十年小成,只怕她五十年內都無成,誰還會心胸狹隘去妒忌她?

他長歎了口氣。「我都看不下去了……」

此起彼落的同意自他周邊響起,他一回頭看見所有小弟子都擠在牆頭偷看。

「你們……」

有人從他身邊翻出牆頭,他回神,竟是小師兄落在庭院裏。

「你!」小師兄直接拐了她一腳,她站地不穩跌了個狗吃屎。他罵道:「如果你習得正確,今天十個人拐你,你都不倒。你到底會不會?手抬高,不是要你拳頭出力,過來,看我怎麼做!」

她趕緊爬起來,認真看著他比試講解。

牆頭上的弟子紛紛跳進來七嘴八舌:

「我也看不下去了,大過年的要再學不好,你一輩子都別出師了!」

「對啊對啊,我一想到春香公子成白發老頭還要拖著你這個徒弟我就心寒!」有少年捶胸頓足著。

「快點啦!看清楚,咱們這樣推小師兄他都不倒……今天你要練不成就別睡了!」

「聽見了沒,你至少二十年內要有點成就,不然就對不起咱們!」

雲家莊弟子發狠,決定好好「指導」一下這個外來的笨丫頭。不能丟雲家莊的臉,不能丟春香公子的臉,最重要的是,得先教好這笨妞,他們滿腔的妒意與怨恨才能繼續發展成蓬勃大業!

一輪明月,粲然滿地,傅臨春雙臂環胸,倚在牆後,半合目任著這些小孩糾正她的招數,直陪到天明。

伸手不見五指。

蘭家弟子拉開鐵籠裏的鎖鏈,才進牢籠裏就踢到一顆被踩爛的蜜餞,甚至,那個關大妞的頭骨在不知第幾次對蘭青的虐待裏已碎成數十片。

每次進到這個牢籠裏,他總是心驚肉跳,沒法想像如果自己長久待在這種地獄裏是否能熬過半年,不,他很清楚就算一個月他也熬下過。

他又踩到一顆蜜餞。

他忘了從何時開始,牢裏的蘭青已經不在乎那個關大妞的生死,任由她的頭骨被家主打碎。正因不在乎,所以家主近日焦躁無比。

「又要開始了嗎?」牢裏深處,輕啞的男人聲音響起。

蘭家弟子防心甚重,立時停步不動。

「我身上有鐵鏈,怕什麼?」男人輕笑,聲音粗啞但仍是好聽。「我只是在想……咳……我很想看看現在我到底變成什麼德性?蘭林,你打盆水讓我清洗後,再折磨我吧。」

那聲音,有點了無生趣,蘭林想著,為此他更為謹慎。蘭緋跟蘭青同父所生,能在這種地方忍受各式蝕骨毒害長達一年,卻沒有自盡的心念,這樣的人不能說不可怕。

到底是什麼令蘭青撐到現在?因為關大妞?不,他並不這麼認為,這幾個月來蘭青從任由家主盡情施虐也要保住關大妞的頭骨,到寧放棄頭骨也要保住自己,這其間……他不認為這個蘭青會有什麼痛苦的回環轉折,最多就是覺悟了,自身能活命最重要,凡事先保自身才是蘭家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