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在雲端的你和遊走人間的我

鶴立獨行的妞 作品 第 4 頁 / 共 96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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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著這個。」

「什麼?」

「玻璃瓶。我拿布裹了幾層,不會燙手,你抱著手就不冷了,等到了學校溫度剛好可以喝。把書包給我,我來背。」大志認真看看玲子。

「傻乎乎的,一看就沒睡醒。」大志拍了一下玲子的腦袋。

玲子「嘿嘿」傻笑,把書包遞過去,接過水瓶。

「昨晚雪下得真大呀,雪都要沒過膝蓋了,走起來費勁死了!」

「要不我背你。」

「不要。這路自己走都困難了,還背呢!」

「那你走我後面,踩著我的腳印走會省勁兒些。」

玲子跟在大志身後,深一腳淺一腳艱難地走著,實在走不穩時就幹脆從後面抱住大志的腰,搞得大志也跟著搖晃起來,一個不留神兒兩人便結實地摔進雪地裏。雪厚得像棉被,摔在上面既無聲也不疼,爬起來,用玲子的話講,像小狗似的抖抖身子,身上的雪便落淨了。

經過一夜的暴雪,整個世界一遍瑩白。樹木被雪厚厚地裹著,給人的感覺不是冷,而是厚重和溫暖,仿佛童話裏大簇大簇的聖誕樹。若不是房屋窗格裏隱約透出的淡淡燈光,那一排排、一棟棟建築物更像是堆積成山的、不同造型的雪的藝術品。一些矮小的房屋,幾乎完全沒在了厚厚的積雪中,房屋裏的人要想走出來只怕是要很費一番心思呢。人們從風雪相伴的一夜中蘇醒,等待他們的將是不折不扣、耗時又耗力的鏟雪勞動。但是,這種運動給多數人留下的卻是難以忘懷的美好記憶。人們首先將雪從屋頂推下,再來到地面,沿房屋周邊推開一片空地,推出的雪便堆砌在四周空地;然後繼續往遠處推去,推出人們出入必須經過的道路,雪便堆砌在道路的兩邊。男人女人、大人小孩形成自然的分工。年富力強的人用推雪板、平頭鐵掀等工具開始第一遍也是最艱難的鏟除,雪實在太厚時,即便是年富力強也不能夠一次將雪推到位,這時兩遍甚至三遍是必須的。推過後留在地面上的較溥的餘雪則交給女人、小孩或年長些的人去掃或者繼續鏟和推,從而形成一條別致的鏟雪合作鏈。推出的雪堆砌起來有時會超過小孩子們的身高,孩子們走在雪堆砌而成的道路裏,就仿佛走在棧道上,除非處在一條直線,否則,任誰也不能夠知道轉彎處有沒有人或者走出來的會是誰。「雪的迷魂陣」給孩子們的童年留下了無窮的樂趣。

玲子和大志經常會隔著雪牆捉迷藏。他們往往靠聽聲音來判斷對方的遠近和方向。可是,突然間大志的聲音會徹底消失,玲子知道大志在使壞,最初總能做到從容淡定、不理不睬,可越等越久、越久越冷、越冷越沒有耐心,玲子便會嚎啕大哭起來。每當這時,大志又會突然從她身邊最近的雪牆上一躍而下。大志說,那感覺自己就像是從天而降的天兵天將,把玲子的哭相逮個正著,然後抱住玲子,又是哄又是暖。

「我昨晚做了個奇怪的夢。」

「嗯?」

「夢見我們家好像到了一個我不熟悉的地方,感覺很不安全,壞人隨時都會進來,也好像已經進來了,房子所有的窗戶都關不上。我就一晚上忙著關窗戶,急死我了!」

「那不是一晚上,也就是我敲你窗戶前後的事兒。」

「可能吧。」

「而且,沒准兒我就是那個讓你感覺不安全的壞人。」大志回頭壞壞地看了玲子一眼。

「滾一邊,德性!」

「哈哈哈。」大志開心地大笑,伸手將玲子頭上的帽子狠狠往下拽了拽,「笨丫頭,帽子永遠都戴不好。」玲子在大志臂上胡亂揉搓著腦袋,將帽子揉得更不像樣子。大志一邊抱住玲子的腦袋不許她再亂動,一邊又問,「哎,玲子,剛才在你窗戶外面看見一串小腳印,應該是黃鼠狼的,狐狸的也有可能。會不會是這個腳印的主兒發出的響動讓你產生了不安全的聯想?」

「真的有腳印啊,那你怎麼不叫我看看!」

「有什麼好看的,又不是沒見過。」大志不屑。

「什麼形狀的?」

「三角形的,腳印不大。哎,我看那腳印沿著你家房子轉了好幾圈,估計是想進去幹點什麼。」

「偷糧食。」

「取暖也有可能。」

「還好沒能進得去!」

「進了又咋啦?」

「嚇了我和我姐不說,估計它的小命也將不保。」

「為什麼?」

「我爸哪能善罷甘休。」

「嘿,你爸就會小題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