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在雲端的你和遊走人間的我

鶴立獨行的妞 作品 第 10 頁 / 共 96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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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寶琴非常從容地迎接了丁嘉靖的第二次造訪,幾乎沒有經過大腦思考開口就告訴他楊淑怡回老家相親去了,家裏人希望她年內完婚。

丁嘉靖如五雷轟頂,楊淑怡嫂子接下來再說了些什麼他一個字也沒有聽進去,也不知道自己怎麼離開、怎麼回到學校的。只是,回到學校後便大病一場。丁嘉靖非常希望自己在這場病中化為灰燼,從此離開這讓人傷心欲絕的塵世。

「不可能!」

丁嘉靖大病初愈,一再向導師申請參加出國培養項目獲准後,去向曹啟源一家道別,當告訴他們自己得知楊淑怡就要結婚的消息時,蔣含煙一下子就跳了起來。

「她不可能結婚,這麼大的事她沒有理由不告訴我!我連她找的誰、是什麼樣的人都不知道,她就要結婚了,簡直笑話!!」蔣含煙的情緒顯然有點兒失控。曹啟源不得不親自安撫愛妻受到嚴重刺激的神經。「煙,不要急,先聽嘉靖把話講完嘛。」說著把手放在蔣含煙微微隆起的腹部,仿佛是在提醒她「注意別嚇著腹中的寶寶噢!」蔣含煙平了平心氣。等丁嘉靖講完後,蔣含煙也覺得不對了,仔細算算,自己好像也有足足半年多的時間沒有收到楊淑怡的任何信件了,這是非常不同尋常的。蔣含煙近來為了懷孕的事搞得有點兒暈頭轉向,竟是沒有在意這一點。

「那你怎麼想?」聽完丁嘉靖的話,蔣含煙有些心煩意亂。

「我還能怎麼想,她都要結婚了!我們前前後後相互愛慕也已多年,當初在高師認識你們的時候我們還都不到二十歲,那時多美好!可是,誰曾想連一句話都沒有就……」丁嘉靖也許是身體初愈也許是刺激過重,竟顧不得男兒的體面,掩面泣不成聲。

蔣含煙死活不聽丈夫的勸,挺著幾個月的身孕前往楊淑怡的家鄉一看究竟。

一無所知的楊淑怡見到突然而至的好姐妹驚喜萬分,抱住蔣含煙又是哭又是笑,一個勁兒地問「你怎麼來了!你怎麼會來呢!」

蔣含煙想辦法讓楊淑怡盡快平靜下來,也不去搭理她對自己肚子的興趣,直奔主題就把丁嘉靖的所有疑惑問了出來。因為,她心裏堵著一塊巨石,實在堵得她透不過氣來,不問不行啊。

楊淑怡當時就傻了眼,說根本沒有的事,自己是放假回老家看望父母去的;說自己天天在苦等丁嘉靖的消息,怎麼可能相什麼親、結什麼婚,這都是哪兒跟哪兒啊!急得話不成句、淚水直流。

蔣含煙見姐妹這樣,知道其中一定有了蹊蹺,勸她靜下來想想,想想細節,看看哪裏出了問題,正好她在這兒,大家可以對一對。

楊淑怡稍稍平靜後說,她覺得奇怪的是「為什麼你們都不給我來信了。不過,我想你和曹啟源剛結婚不久,一定是過上自己幸福的小日子顧不上了。而嘉靖呢,可能是學業比較緊張吧,他一向好學。所以,也沒多想,只是保持自己的習慣,每隔一周都會給你們寫封信。」

「你有給我們寫信嗎?」

「寫啊,從來沒有停過。」

「天哪!淑怡,出事了!一定哪個環節出了問題!我和丁嘉靖也一直沒有中斷過給你寫信。丁嘉靖說,因為總也接不到你的信,他擔心你身體不好,後來幾乎一周幾封信地給你寫。他還去我們那兒打聽過你的消息,只是那會兒我為了保胎,一陣兒住婆婆家,一陣兒住自己家,有時還得住醫院,生活非常沒有規矩,他沒能跟我們照上面。我也因為自己生活得不規矩,沒能注意有多久沒有收到你的信了。」蔣含煙喘了口氣,「可是,淑怡,那些信都到哪裏去了呢?」楊淑怡一時語塞。

「淑怡,你再好好想想,到底怎麼回事啊?」

楊淑怡瘋狂地回憶,臉上逐漸露出恐懼之色。

「含煙,我知道了。」

「怎麼?」

「是我嫂子。」

「怎樣?」

「是她,一定是她藏了我所有的信件。我現在想起來了,自從上次嘉靖來看過我之後,剛好是這半年的時間,我幾乎再也沒有收到過你們的信。當時她是見到嘉靖的,還一直湊在跟前問這問那的。」

「噢,天!」蔣含煙倒吸一口冷氣,「我記得你跟我說過她不怎麼喜歡你。可是,再怎麼不喜歡也不可以這樣啊,這可是關系你一輩子的幸福!」

「她就是希望我一輩子不幸福!」楊淑怡神情略顯恍惚,愣愣地站起身來,「我去找她問個清楚。」

「淑怡,」蔣含煙一把抓住楊淑怡,「這會兒找她還有什麼用,她一定會編出她的理由,信卻已經都被耽誤了,與事無補的!」蔣含煙勸著自己有點兒失去理智的姐妹。

「含煙,那我現在該怎麼辦,嘉靖他那邊怎麼樣了?」一向從容淡定的楊淑怡一時竟完全沒了主意。

「淑怡,我不瞞你,丁嘉靖當真以為你相了親也就要結婚了。」楊淑怡哀吼一聲,無助地將頭埋在蔣含煙的懷裏,低聲抽泣不止。蔣含煙心痛地拍撫著楊淑怡。「他大病了一場,上次去我們那兒告訴我們這些消息時,是申請了出國的機會來辭行的。看他那樣,是心灰意冷去意已決了。」

「含煙。」楊淑怡痛苦地喊著自己的朋友。

「淑怡,我記得他當時說他過幾天就要走的,具體哪一天我卻不知道。你願不願跟我回一趟上海,去看看他走了沒有,如果沒有走,那你們還有機會,如果已經走了,淑怡,那真的像啟源說的,你們可能就再也沒有緣分了。」

兩姐妹幾乎沒作任何停留便啟程趕往上海。到了丁嘉靖學校卻被告知他已於兩天前出發,也就是去過蔣含煙家的第二天便走了。聽同學說,丁嘉靖很奇怪,臨走前一夜跑到上海女子高等師範學校門口轉了大半夜,後來是被人家治安人員「遣送」回來的,回來時幾乎已是人事不清,說他這樣出去讓導師和同學們都很不放心。

楊淑怡回到學校後沒有去找嫂子,也沒有去找哥哥,而是直接去了學校人事部門,填了一張前往西北邊疆支邊的志願書,隨著最近一個團,兩周後便踏上了前往西北的火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