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的!住嘴!」唐曉突然跳起來,一面吼一面跌跌撞撞的抓起東西向一對『魔鬼』扔去。她勉強站成一個角度舉起凳子四處亂砸一氣,毀壞了每一樣東西。她沖著一個滿是女人尖叫的房間尖叫,然後發力咒罵的一切。
不過沒過多久,她的力氣越來越少——地震已經減輕成餘震。但她不想停止砸東西,直到一切如死一樣的寂靜。她靠在牆上,大汗淋漓,喘著粗氣,目光只蜷縮在一角不敢相信。
不知為什麼,她卻笑了——笑容如冰迅速凍結在嘴角又很快化了。她抬起頭,望向另兩個人——他們三個人同一節拍的呼吸而其中一個精疲力竭的人首先選擇了離開。
唐曉走了,穿過死寂,晃到門外。
回到大街上,一氣呵成的風格。路燈顯示出了它的力量,柏油馬路吸足了空氣中的冰冷卻怎麼也趕不上她。她疲憊不堪就呆在那裏,照進心裏的月光讓她頭暈目眩。汗水從她的額頭向下流著,徹底浸潤了她的堅強。鏗鏘聲就在腦後,但她仍拒絕相信自己受了那麼多折磨就是為了見識這個情景。
一個掛著相機的人沖過來,撞到她。她只是愣愣的斜著身子,頭仍舊低著。那人匆匆說了句「對不起」又趕向自己家的方向。她抬起頭,目光呆滯的望向那個人的背影。雖然模糊,但她還是想起了什麼……
唐曉輕輕的歎口氣,摸出電話,按下一個讓她眼花的號碼。話機貼向耳朵——每「嘟」的響一聲,她都感覺自己被抽了一個大嘴巴。
「喂!唐曉!我……」安古屺大叫。
唐曉不再想聽誰的叫喊,她已經受夠了。於是,她馬上補上自己要說的話。「是我。」她的口氣冷靜而且巨人千裏之外。
「唐曉……你聽我說……」
「有個記者去你那了。我想你應該避一避。」隨後的那些刺耳的呼喊聲交錯著。沒有一絲猶豫,唐曉把它們隔斷在電話蓋下。她長歎一口氣,苦笑起來。
唐曉漫無目的的四處遊蕩,像個失去理智又不會傷害其它人的精神分裂症患者。她只是有些反應遲鈍,有些麻木不仁。愛上一個人,經過大劫後終於心頭一片空白。不再愛也不在恨,不再震怒也不再悲哀。她的心漸漸生出一絲憐憫,憐憫那個曾經沉迷的自己和自己曾經愛過的那個人。
第九十三話 禍不單行
廖小婁知道自己有過分的地方,他和莫伶道歉。莫伶沒因為這個遲到的理解而感到欣慰,她更多的精力都在為廖小婁擔心。
越來越像個外人的沫沫一直護送到底,即使體力不支,她也准備把他們送回原地——只有這樣,唐曉和她才都會放心。一路上,他們之間的對話很少,沫沫也沒有提到過唐曉發來的短信。她沉默不語,但不代表不擔心——唐曉會誤會她嗎?也許她擔心的不僅僅在於表面而是這表面背後的心結。畢竟,心上的裂縫是沒有材料補救的。
「你們進去吧。」沫沫摘下太陽鏡,她看廖小婁和莫伶的眼神就像在接待考察團。對面的目光中也沒什麼期許,只是等她把話說完。沫沫頓了頓,又囑咐了幾句,「我和PUB老板說過了,你們還可以在這唱歌。」隨後她從包裏掏出個卡片遞給離自己最近的小胖,「如果沒地兒住,去這裏好了。」
小胖接過卡片看了看,沒想說什麼。
「該感謝你嗎?」莫伶的眼光永遠那麼直接而堅硬。
沫沫沒心和她爭論,她一直想著自己有更重要的事要去辦——她鑽進車裏,風一樣的不見了。說實話,比起自己和孟賢國的事,她更擔心唐曉。從上飛機前發過短信到現在已經有半天時間了,就算唐曉是為了避諱廖小婁也不該到現在還杳無音訊。
一向為人著想的唐曉為什麼在得知自己已經回來的消息後還不與她聯系?想了想,她還是先給唐曉撥了電話——關機。她一驚,又給唐曉家去了電話——沒人接聽。她更著急了,最後——她還是給孟賢國去了電話。
「喂?」
沫沫以為自己聽錯了,「這是孟賢國的電話?」
「是的。」
沫沫不相信自己聽見的,「你……你讓他聽電話!」
邊的回答很自然,呼喊的聲音也親切,「大國哥!是你的電話!」
女孩兒的聲音成了炸彈在沫沫的胸口炸開一個洞,沫沫眼看著自己流血卻喊不出聲。只是一星期的工夫,似乎很多事情都變了——她沒想到這個小小的插曲會帶來這麼多的感性實踐。短短的一分鐘內,她思考了很多——可笑的是,那竟是在找自我蒙蔽的理由。
發愣的時候,她耳邊傳來那個熟悉的聲音,「是我。」
沫沫不知道是在回答還是重複著孟賢國的話,「是我。」
「呃?」他很少有的驚訝口吻。
「沒想到會是我?」沫沫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突然笑起來,而且笑得賞心悅目,「打擾了?」
「沒、沒有。」孟賢國顯然慌了,「你在哪?」
「外地有演出……」沫沫輕噓口氣,「剛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