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在雲端的你和遊走人間的我

鶴立獨行的妞 作品 第 83 頁 / 共 96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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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在春節前沒幾天,突然接到我媽的電話,很驚慌的樣子,說我爸跟人打架了。我爸年輕的時候脾氣不好,總對我媽和我們凶,這你知道的。但是上了年紀以後,他的脾氣慢慢變了,也不怎麼和我媽吵了,還會幫我媽做做家務什麼的,突然說他跟人打架,我真有點兒不太相信。我讓我媽慢慢說,她哭得厲害,話不成句的,我大概聽明白了,是柯兵,我嫂子後來那個丈夫,他打人打到我爸他們那兒去了。好像是洋洋放假後,我嫂子就把洋洋送到我爸媽那兒去住,後來她和柯兵之間發生矛盾,柯兵打她打得狠,她就跑了,柯兵找不到她,就跑到我爸媽家去撒野,逮住洋洋就是打。我爸那脾氣哪能肯,就跟他打了起來。聽我媽說,那個人很偏執、很張狂,打起架來不要命。後來左右鄰居、保安都來了,才把他給弄走,可他揚言說兒子是他的,他會回來把他帶走的。我爸傷得不輕,腰扭得不能動彈,臉上身上也有很多淤傷。問洋洋,洋洋才說,柯兵是隔三岔五打張薇薇,一鬧起來就是通宵達旦的,有時不過癮,就把洋洋抓過來一起打,打洋洋張薇薇更難受,他就更開心。這是洋洋說的。」

「所以,我媽的意思是洋洋不能留在那邊,必須送出來,免得那個人再去鬧事兒,傷了孩子。臨過春節前剛好有熟人從那邊過來,就幫著把洋洋帶到我們這兒來了。」

「洋洋這個寒假在你們這兒過的?!」玲子有點兒吃驚。

「是的,這是你去了上海以後才定的事兒。」王美麗狠狠地喘了口氣。

「張薇薇一直不知道去了哪裏,我媽他們到她單位打聽才知道她請了長假。她當時把洋洋放我媽他們那兒就是有考慮的,可能實在被那個男的欺負得受不了了,孩子是她唯一放心不下的,放在孩子的爺爺奶奶那兒應該是最理想的選擇。」

「柯兵後來又去我爸媽他們小區鬧過好多次,每次都是喝夠了酒才去,鬧得很不像樣子,簡直就是無賴。再後來,他就不去了。現在想想,他應該是打聽到了什麼。」

「前一陣我帶洋洋和小寶出去玩。回來的時候,怎麼都覺得有人跟著,回到家問洋洋有沒有看到誰,他說看見他後爸跟蹤我們。」王美麗死死地抓住玲子的手,「玲子!」

玲子後背一陣冰涼。

「洋洋呢?」

「我這兩天讓他住我一個同事家,她家有跟洋洋一個年級的孩子。」

「後來又發現什麼情況沒有?」

「沒有。可我不敢一個人住了,跟小俊打電話,他說看看能不能讓你回來陪陪我。」

「用不著他讓,你讓就行。」

「玲子。」王美麗這一次是感激地抓住玲子的手。玲子骨子裏有一種天生的冷靜和沉著,王美麗有時候覺得跟玲子在一起比跟林俊在一起還要踏實。

「把你那個同事的住址給我。有沒有那個男的照片,讓我看看。」

「沒有。」王美麗邊寫地址邊說。

「那就形容形容看。」

「我也是聽洋洋描述的,說是人很瘦,中等個頭,臉上沒有血氣,臉型比較窄,小眼睛。」

「長著一副討嫌的樣兒!」玲子心裏嘀咕。

「我下午去你這個同事的小區看看,跟保安聊聊,側面了解一下情況。你在家陪小寶可以嗎?」

「那你晚上回來。」

「我不回來能去哪兒。」玲子安慰地拍拍王美麗。

曹凱這兩天有點兒心神不定,而且,越來越心神不定。

玲子意料之外急匆匆離開上海,之後與她聯系,總說「沒事兒」。「沒事兒」怎麼可能專門打電話要她提前回去!玲子只輕描淡寫地說,因為林俊不在家,王美麗一個人怕寂寞,被她哥給寵壞了。對此,曹凱堅決不信,大家都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什麼性情還能不清楚,「怕寂寞」、「怕一個人」,騙誰!再後來打電話,陸續得知玲子已經回到學校,並很快進入博士畢業前的最後階段,全身心投入學位論文答辯的緊張狀態,曹凱才略感放心。

在與林俊的一次通話裏,林俊倒是坦率地說了些關於王美麗嫂子、侄子以及那個叫柯兵的男人的事兒。對此,曹凱只是站在男人的角度非常鄙視那個人,其他便沒有再多想什麼。

玲子去王美麗同事的小區確實沒有了解到什麼可疑情況,在林俊和王美麗居住的小區也做了一些了解,結果是一樣的。再說,張薇薇在洋洋學校開學前回來了,聽王美麗母親說,估計是被那個男人狠狠收拾了,滿臉青腫著去王美麗父母家接洋洋開學。王美麗父母雖然一千個一萬個不情願,可又一點兒辦法也沒有,畢竟那是洋洋法定的父母。

林俊私下跟玲子說,他們考慮先將美麗父母接到北京來定居,等洋洋上中學的時候就讓他來這邊就讀,這樣估計張薇薇不會不同意,至於那個男的,一則他不是孩子的親生父親,二則他對孩子和孩子母親如何,左右鄰居有目共睹,沒有他同意與不同意的道理。再說,到時洋洋大了,真要鬧起來,打起官司什麼的,也可以讓洋洋自己做出選擇。

林俊說完沉思地看著玲子。

「哥,怎麼了?」玲子知道哥哥有心事。

「我在想,你和張薇薇都是在花季年齡失去了自己最心愛的人。」林俊怕說起妹妹的傷心事兒讓她難受,伸手握住玲子的手,才又繼續說。

「可是你們的命運是多麼不同呢。我記得去年回去過年的時候,有一次和張薇薇聊了起來,也只是想借機勸勸她,看能不能想辦法改變一下現狀,美麗跟她談過幾次總是沒有什麼結果。她自己說當時那麼快就嫁給柯兵,是對自己的不負責任,說她就是想著一個人的日子不好過,反正早晚是要再找的,而這個人當時又在追求她,她覺得自己跟著重病的美凱拖了那麼多年,又帶著個孩子,有人願意接受她就夠了,至於她愛不愛人家就無所謂了,便這麼稀裏糊塗地結了婚。其實,張薇薇說,他們領結婚證的當天晚上柯兵就大打出手、原形畢露了。張薇薇一則總想著他會不會能改好,另外又想,自己失去了一個丈夫,第二次婚姻如果再如此迅速地宣告失敗,身邊的人會怎麼看,自己和孩子今後又怎麼生活,於是就這麼一忍再忍,最後完全成了這個男人排泄一切情緒和欲望的工具,而且還在不斷升級和變本加厲。美麗聽周圍人說,張薇薇嫁給那個人後,跟父母家也基本不怎麼聯系了。這一點我跟美麗分析過,一定是那個男人以她家裏人的安危恐嚇她或者要挾她,才使她決心幹脆斷了和一切親屬的關系。只是,這個兒子她沒有辦法斷,結果跟著她一起受盡了罪。她還自我諷刺地說,自己當初選擇柯兵就是抱著得過且過、不怎麼負責任的心態,結果是『你兒戲人生,人生就兒戲你』,所以,她說自己是『活該』如此」。

「每次聽到這些我們心裏都很不是滋味,尤其是美麗,失去了哥哥,又看著哥哥的孩子在水深火熱中卻無能為力。我經常把你和張薇薇放在一起比較,玲子,雖然大志的走著實給了你致命的打擊,但是,你畢竟以你自己的方式挺過來了。誰都知道你現在仍然對大志念念不忘,甚至那麼多年過去了,依然孤單一人,但是,我可以真切地體會到那是一種健康的孤獨,是一種催你去努力生活的想念。就像張薇薇自己說的,人有什麼樣的生活態度,便會收獲什麼樣的生活果實。玲子,我想,大志如果有靈,一定會為你驕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