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麼,再也無法抬起。
靡音的手,撫摸著毓蘭的發。
雖然她病了許久,但那頭發,還是一樣的亮麗,柔順。
那水蔥般的手指,感受著它的華麗。
同樣,也感受著生命的逝去。
然後,靡音起身,轉過身來,冷眼看著殷獨賢,一字一句地說道:「你母親死了……她再也不用忍受你的嫌棄,永遠也不會了。」
殷獨賢還是站在那裏。
不動,也沒有言語。
時間,像是停滯了。
紫金爐中的百合香,焚到了盡頭。
所有,都結束了。
所有,都不可挽回了。
殷獨賢忽然轉身,走了出去。
或者是,逃了出去。
他的腳步,是不穩的。
靡音回過身來,將唇,靠近毓蘭的耳畔。
紅唇,微微動了一下。
聲音,比塵埃還要輕。
或許,只有毓蘭才能聽見。
宮裏面,安靜極了,像是能聽見月色躍動的聲音。
靡音坐在窗前的軟榻上。
膝蓋上覆蓋著厚毯,而手中,則拿著那個香囊。
那是毓蘭為殷獨賢做的。
可是至死,都沒有完工。
於是,靡音決定幫她完成。
絲線穿過布料,一點點地,將那個福字繡好。
靡音發覺,在寂靜的半夜,刺繡,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
每一段線,都沾染著自己的一段心事。
將它們,永遠地保留在香囊上,而心事,也永遠保留了下來。
永永遠遠。
即使蓋著厚毯子,但靡音還是將窗戶開著。
她喜歡風,即使是冷風,也是自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