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響起的,是趙秀芳的手機。
趙秀芳輕咳了一下,老臉耷拉下,佝僂的身影快步離開。
「什麼?」蘇南已經懵了,聽到顧倩倩打過來的這件不啻於晴天霹靂一般的噩耗,心中地震般炸裂,失聲顫問出聲:
「顧榮耀,伯父……他,他病危?」
這,這。
顧倩倩打電話是讓顧言辰匆急趕過去見顧榮耀最後一面,可是,蘇南望著還沒有打開的房門,已經心中亂如一團麻了。
她更是做夢都料想不到,顧榮耀,他不是近十個月前換過她父親蘇國華的腎髒呢?腎源很匹配,沒有絲毫排斥狀況嗎?短短幾個月時間後,顧榮耀就在醫院裏一病不起,現在更是瀕臨垂危了?!
顧家的屋脊脊梁啊,他這一倒!
雨如瓢潑,道路上車輛匆急。
派出所門口,黃芳琴在保鏢的雨傘遮蔽下,鳳眸飛揚地邁進加長林肯車中。
動用人脈關系,一個電話而已,她就從容不迫地從裏面出來了。
躺在車窗前,半眯闔著鳳目,往道路邊匆匆行路的行人,她臉上泛起一絲得意的譏笑,心道:
顧榮耀啊顧榮耀,你對我這個身邊人太放心了。你枕邊的那個富硒保溫茶杯,可是我從美國一家醫學研究所裏專門帶回來的,裏面保溫層裏摻雜的慢性毒藥試劑,你縱使再換十個腎。也依舊會腎衰竭而死!
嗯,不錯。剛剛得知顧言辰被宋家銘砍傷的消息,看來,他連最後一次翻盤的機會都沒有了,見不到你的最後一面嘍!
黃芳琴想到自己早就拿到的公證遺囑,第一繼承權就牢牢握在她和顧寒宇手裏,蘇北生的「孫子」正是促成了重病中的顧榮耀最終點頭認可的關鍵籌碼!
下一刻,顧言辰啊,你該被我們轟趕出顧家嘍!
雨下得緊,風刮得急。
「言辰……你沒事吧……」
蘇南有些後悔告訴顧言辰消息了,眼看到他剛剛打完麻醉包紮好傷口,剛在病床上躺好准備休息一下。在聽聞她的述說後,立即支撐著疲倦虛弱的身子,明顯要趕赴過去。
「這是一場陰謀!」顧言辰忿恨地想要捶胸,終於明白為何父親明明換了腎,在這幾個月來病情卻是急劇惡化!
車子在風雨中疾馳。
蘇南正哄睡剛剛哭鬧過一場的小念言,抬眼就瞥見,顧言辰緊緊眯縫著深沉如深淵的瞳眸,盯視著車窗外,側臉冷硬而剛毅,峭立挺直的堅實肩膀,感染給她一絲安定。恍惚間,她憶起了兒時老爸蘇國華的背影。如峰嶽般與慘淡的命運對峙!那一縷他總是嗜好老酒的醇香歲月味道,現今還彌漫在身前……
蘇南正幽幽的目光,凝視著身前的冷峻屹立身影,難得地見到他好看的修長手指撚起煙蒂,深沉的眸掠過飛逝的景,她忍不住勸他道:
「伯父一定不會有事的……」
不知不覺中,淚水已經模糊了視線,她憶起了面容慈祥的老爸,再憶及顧榮耀那威嚴冷肅的剛硬面容,想到顧榮耀萬一今後不在了,他,他也像她一樣。沒有父親了……
車子在飛馳,景物一路往後飛逝。正怔神間,她的手已經被顧言辰握住了,他的眸如春寒料峭,似乎穿過寂寂寒夜般,露出一絲疲憊,卻是眼神堅毅,笑著看向她問道:
「接下來一段時間,可能要苦了夫人了。要不,我把你托付給林兄如何?」
蘇南正傷神淒迷,冷不丁被他這頑劣逗弄態度惹惱了,嫣然一笑,啟唇揶揄:
「好啊,晨風又帥氣又慷慨,總比某人又冷酷又吝嗇要好吧?」
「那就這樣愉快地決定吧。夫人真是通情達理,賢惠大方!」
顧言辰黑眸飄渺,唇邊勾起弧度,凝視著面前的人兒,抱著孩子的她,長了九個月的秀發挽起成馬尾狀,言笑間臉一歪,馬尾斜翹起,那眉目婉轉地一笑,挑動起他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哼!你想得美!我剛生完孩子你就想把我們孤兒寡母拋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