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許韶華負流年

西樓 作品 第 32 頁 / 共 64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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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放我下來,你不要再發瘋了。」西樂抱著我轉了好久也沒見他有停下來的意思,我不由的羞惱起來,雙手拍著他的肩膀想讓他將我放下來。

誰成想,這家夥瘋起來完全沒有素日裏那正經的模樣,我話音未落,他就抱著我跳窗而出,我嚇得緊緊摟住他的脖子,開玩笑這可是在樓上,雖說樓不是很高,但是真的摔下去也是要吃一頓苦頭的。一想到傷上加傷,我就不禁又想起了自己再也好不了的雙手,不由得又黯了神色。

「看。」西樂抱著我跳出窗外,卻並沒有落地,反而足尖使力點在點在可以借力的物體上,帶我上了樓頂。

我從來沒有在屋頂上看過月亮,一切都是那麼的新奇。可是西樂想讓我看的似乎並不只是月亮,只見他伸手指著天空中的那半輪彎月,道:「很美的月亮不是嗎?可是再美的月亮也有被烏雲遮住的一刻,但是只要守得雲開就能見到月明。」

「瑤瑤,你即使不能彈琴了,可是你還能跳舞不是嗎?」

西樂試圖安慰我,然而我卻沖著他淒慘的一笑,「不一樣的,西樂。那是不一樣的,我小時候第一次見到娘親彈琴的時候,我就想著有一日能像娘親一樣彈出那麼動人的曲子就好了。後來即使學的再辛苦我也不曾廢棄掉,因為我就想著有一天能彈出娘親彈出的那首曲子,可是現在我的手已經廢了,我再不可能有機會彈出娘親的那首曲子了。」

車遙遙兮馬洋洋,追思君兮不可忘。

君安遊兮西入秦,願為影兮隨君身。

君在陰兮影不見,君依光兮妾所願!

娘親的那首『車遙遙』是我聽過最動聽的一首曲子,即使後來我一直試圖彈奏這首曲子時,卻無論如何都彈不出當時娘親彈奏出來的那種感覺。

「西樂,我不會放過他的,我絕對不會放過他的。」

「我知道。」

「我也要讓他嘗嘗我所受的痛苦。」

「我會幫你的。」

第十一章 六月蓮花


將近六月,皇城裏的荷塘俱已盛開了朵朵蓮花。

白梅說起蓮花的時候,眼中的思念讓我也想起了瓊國六月裏迷蒙的煙雨,淡淡的荷香。六月的時節,牛毛細雨,描著各種花色的桐油紙傘,青石階梯,小橋流水。這個時節的瓊國美的成了一幅畫。

南方,六月,雨,荷花。

瓊國的六月離不開的是煙雨,是荷花。煙雨氤氳的小城飄著玉荷的淡香,偶爾還能見到撐著傘走過的穿著藍布印花衣服的江南女子。水網縱橫的江南,一條條河流上浮著一只只烏蓬小船,河岸邊或許還會有哪家的媳婦、姑娘出來洗著衣服。

那樣美麗的瓊國溫潤而綿軟。華國的六月也有蓮花,可是六月裏伴著荷花盛開的雨卻是粗獷而豪放的,一點點的雨滴是砸下來的,不是江南的那種秀氣的舞落。華國的荷花在這樣的雨中也似乎變得頑強而壯烈。

「我想家了。」雨聲漸漸的住了,窗外的天空中隱隱透出清光來。樹葉上的殘滴,印著雨後透出雲層的陽光,好似螢光千,閃閃爍爍的模樣似乎活了一般。

憑窗站立了一會兒,我轉頭看著白梅說:「這時候的京都一定有不少采蓮的女子。」

回想起年幼時的六月,真的如同一場夢一樣。穿著印染衣服,帶著竹笠的采蓮女撐著一只只的小舟,飄飄蕩蕩的搖曳在開滿了蓮花的荷塘上,輕歌笑語,神采飛揚。亭亭立著的荷花,秀美的江南女子,動聽的采蓮曲,遊湖的才子佳人,那麼熱鬧而美妙的場景真的仿佛成了我的一個夢一樣。

白梅端著一碗黑乎乎的藥汁,遞到我的嘴邊說:「剛下過雨,你還往窗邊湊,是不是還想在床上躺著?」

我訕訕的笑了笑,白梅很是無奈的將藥碗放到我的手中,仔細叮嚀,「趁熱喝,等涼了不僅失了藥效,也變得難喝起來了。」

「不管涼不涼都是一樣的難喝。」我雖然小聲的嘀咕著,但還是將藥喝的見了底。喝完後,我有些討好的將碗遞給白梅看,那副模樣就差沒在臉上寫著『誇我吧,誇我吧』這幾個字了。

白梅接過碗沒好氣的瞪了我一眼,最後還是妥協的從懷裏掏出一個小紙包來,小心的打開。我一看到小紙包馬上就作勢要撲上去搶,可是白梅一見到我這樣,忙將紙包藏到身後,還一臉的『你敢搶我就扔了它』的架勢,我悻悻的住了手,可憐巴巴的瞅著白梅藏在身後的小紙包。

「你真是的。」白梅看到我這副樣子,似有些恨鐵不成鋼的從身後拿出了小紙包,「喏,只能吃一顆,大夫說了喝藥之後什麼也不能吃的,下不為例啊。」

我馬上就搶過白梅遞過來的松子糖,一把塞到嘴巴裏,剛才那碗藥差點沒把我個苦的吐出來。松子糖一進到嘴巴裏,頓時我就甜的眯起了眼睛,很是享受的喟歎了一聲。

「知道苦了吧,看你以後還敢不敢生病。」這話說的,可冤枉死我了,我臥床的原因是在暗房中受到非人的折磨,可不是我自己自找的。我委屈的看向白梅,白梅依舊不冷不熱的瞪了我一眼。

我知道是我之前的行為嚇壞了她,正在氣頭上的她自是不會給我好臉色。那一天晚上西樂帶我去屋頂看月亮、星星,回來的時候屋子裏多出了幾個人——流香、白梅、陸雲衣、陸九彥。那時,我幾乎是頭腦一熱,抱著西樂就不撒手了,還讓他們都給我出去。當場,流香的臉就黑了,陸九彥的臉色也不好看。而白梅和陸雲衣卻是一臉的擔憂。估計是怕我惹怒了流香,再一次將我關到暗房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