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許韶華負流年

西樓 作品 第 49 頁 / 共 64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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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面前的兩層小樓,不由自主的笑了。我的童年絕大部分時間都是在這兒渡過的。雖說瓊國也有『女子無才便是德』的說法,可是真正的官家小姐對於學業上的要求卻不比男子低。即使不如男子那般能指點江山,策論評史,可是基本的吟詩作畫,引經據典也還是要會的。

幼時,我便是在此處和我的哥哥們被老學究般的先生教導,偶爾不聽話時還會被拿著戒尺的先生打手心。那個時候,我們會調皮的在先生身後貼小紙條,會偷偷地畫小人畫,也會逃學出去玩。每每被先生告到爹爹那兒,免不了又是一頓喝罵。

帶著懷念的心情,我抱著虎兒緩步走進不倦閣,一步一步走上樓梯,向記憶中的書房走去。果不其然當我推開書房鑲著一塊塊七彩琉璃的門扉時,哥哥們正安靜的坐在幼時學習的位子上,或習字,或讀書,暖暖的陽光透過窗欞悄悄地爬了進來,就像一只只金色的粉蝶落在哥哥們的臉上、身上。

「你回來了。」就像是小時候因為晚上睡覺愛踢被子而著涼生病痊愈後回到這裏一樣,哥哥們看到我只一句『你回來了』。仿佛我還是那個時候他們還未長大還未出閣的小妹妹一樣。

我終於還是忍不住在琴師抱過虎兒之後撲倒大哥的懷裏放聲大哭起來,這些年的害怕、孤獨、委屈、思念,在這一刻就如泄洪一樣統統的在哥哥的懷裏被發泄了出來。這一刻,仿佛我依舊是當年那個無憂的許芳瑤,還是那個可以任性的許芳瑤。

ps:滅哈哈 我殺回來了!

第二十九章 家宴


多年後的聚首並沒有我想象中的疏離,可是如今在小榭中擺著的大圓桌子卻再也坐不滿人了。大娘看著小哥曾經坐著的位子,不無感歎的說:「今年的梅花開的是極好的,你小哥每年都會坐在這兒看芳菲園裏豔紅的花海•;•;•;•;•;•;算了,不說這些掃興的事情了。」

大娘強顏笑著往我面前的碟子裏夾了一塊梅花酥,問我這味道是不是還和以前一樣。我夾起來嘗了一口說一樣的。大娘很是欣慰的又往我碟子裏夾了好些糕點。爹爹看著我懷裏的虎兒微不可見的皺了一下眉頭,後又展了開來,問這是不是就是我和流香的孩子。我點了點頭,爹爹只說要我不要後悔,便不再開口。這些年爹爹蒼老了不少,眉間眼角更是添了不少的細紋。

或許依舊在尋找著她的孩子,或許是爹爹不想我見到那樣子的四娘,活著的人幾乎都已經出現在了小榭裏,甚至連我不曾看著長大的迎春也被大嫂抱了出來和虎兒一起玩,可是從開始到最後我始終沒有見到已經瘋掉了的四娘,紅媽媽偷偷的告訴我四娘不好了,約莫是挨不過這個冬天了。

物是人非,許宅依舊還是當年模樣,可是很多事情都已經變了。大娘說自從我和親去了華國,爹爹就再也不理朝堂之事了。我的哥哥們也幾乎都從朝中退了下來,除了大哥還在禮部當一個小小的侍郎之外。阿碧也在我離開之後被她家裏人領了回去,聽說是嫁了一個小小的貨郎,可是過的比誰都幸福。

所謂的家宴除了為我洗塵,大家或許還想見一見我的孩子,即使這個孩子的出生原是不被人期待的,可是最後還是就如當年的我一樣被大家疼惜的抱著親著。

暮色四合,華燈初上。我原以為不過是小小的家宴,可是到最後君上,太後,外祖還有靜‧靜雪都過來了。

也許這是我離開之後大家頭一次這樣無所忌憚的熱鬧。以前就很疼我的太後和君上見到我的時候也拉著我不放手不停地說『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我不知道他們是否知道我是『逃』回來的,或許知道,可是卻依舊縱容了我的任性。靜雪見到我的時候並沒有顯得有多熱情,有多高興,只是將我拉到一旁小聲的和我咬起耳朵來,不停的和我說著這些年在太廟裏的見聞。太後笑說也只有見著我的時候靜雪才變得和小孩子一樣。

靜‧的王妃是一個很溫婉安靜的女子。一直柔柔弱弱的站在靜‧的身後,只有在靜‧介紹時才羞澀的笑著向我問好。

外祖父外祖母來的時候虎兒已經和迎春玩累了,被紅媽媽和奶娘抱到裏面的小榻上睡去了。中年失女,晚年喪子,誰也不曾想到年輕時叱吒風雲的一對夫婦竟會如此的不幸。

當老態龍鐘的兩個老人互相攙扶著走進來的時候,我幾乎認不出來這就是當年互相切磋,互不相讓的夫妻。宿命,似乎已經壓垮了他們的腰,杵在地上的拐杖也是顫顫巍巍的。

我複雜的迎上去,攙扶著兩位老人入席,外祖父似乎已經看不太清了,見我過來的時候還拼命的睜大了他那雙渾濁的老眼似乎要看清站在他面前的是不是就是他的外孫女兒。而外祖母也只比他好上那麼一點,雖然看的清可是走路卻不是那麼的穩健了。

戰事已平,合家團圓。似乎已經沒有什麼事情再能讓大家感傷,難過了。而靜‧即將做父親的消息也為陰霾了多年的瓊國天空添了幾分的麗色。

在靜雪的描述中,太後自靜‧假死後就知道了他和流香的事情,那個時候太後只說了一句『兒孫自有兒孫福』,也許那個時候起她就已經知道了靜‧的死只是一個騙局,可是她在靜‧回來的時候卻依舊接受、原諒了這個不懂事的兒子。

令她欣慰的是這個任性的兒子終於在任性的離家之後長大了,不僅開始跟著君上學習處理政事,也答應娶梁國的公主。如今更是即將擁有自己的孩子。

席中,靜‧端著酒盞走到我的身邊,我靜靜的看著他,等他說話。靜‧端著酒盞,淺淺笑了一下,說:「我原是比你大上許多,卻偏要你包容我,為我犧牲良多。靜‧在此也不多說什麼,先幹為敬。」說著就一飲而盡。我端起桌上擺著的白瓷酒盞,搖晃把玩著,稍後才仰起臉看向他說:「這是替他向我道歉?」

這個他只有我和靜‧知道,他定定的看著我說是。我笑了一聲,端起酒盞學他一樣飲盡,卻道:「酒我喝了,可『原諒』二字芳瑤擔當不起。」

我永生不會原諒那個男人,而你又憑什麼替他求我原諒。

靜‧扯了扯嘴角,「你我都不是小孩子了。」

「我虛長你許多,卻始終不如你懂事,可是現在你也要任性嗎?」

「確實,如今在這裏的最有資格任性的也是你,可是芳瑤你何苦這樣折磨自己。你即能接受你和他的孩子,為什麼不能接受他?」

「夠了!」我沒有想到最後打斷靜‧的會是君上,也許在這些人裏看的最清楚的就是他。先帝說過君上的聰慧是誰也及不上的,只可惜太過婦人之仁。旁觀者清,我們都不曾想到一直以來都被我們忽視的君上原來將我們之間的所有看的是清清楚楚。

「靜‧,這是家宴!」

我沖著君上笑了一下,這時候虎兒也睡醒了和迎春在裏屋一直朝著要出來。紅媽媽無奈只能和奶娘一人抱著一個就出來了。虎兒一見我坐在那兒就掙紮著要從紅媽媽的懷裏跳下來跑到我這裏來。紅媽媽被他掙的差點抱不住,忙把他抱到我的身邊。虎兒一到旁邊就能伸出兩只小手要我抱,卻沒想到中途被人抱了去。